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活了十幾萬年，自以為站在了三十三重天的頂峰，結果連頭頂上懸著一隻眼睛都沒發現。
然而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天穹之上忽然仙霧繚繞。
那霧不是尋常的白霧，是濃郁到近乎液態的仙靈之氣，從虛空中滲透出來，一層一層地鋪滿了整片天穹。
三十三重天的空間壁壘在仙霧的侵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從仙霧中央朝西面八方蔓延開來。
一道身影從仙霧中緩步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身形佝僂，滿臉皺紋，一隻左眼還殘留著剛剛癒合的血痕。
周身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遠超秦宇身上的人仙威壓，是地仙！
仙霧所過之處，無數修士僅僅因為多看了那老者幾眼便當場炸成了血霧。
天帝之下的修士根本承受不住地仙散發出的法則波動，只是被那股氣息擦到便神魂俱滅。
天帝強者勉強能撐住不倒，但體內靈力也在瘋狂翻湧，膝蓋不由自主地往下彎。
天帝巔峰們雖然沒有跪下，但臉色己經白得像紙。
灰袍老者的分身站在仙霧之上，低頭俯視著下方這片剛剛經歷過浩劫的三十三重天。
目光掃過中央神都破碎的城牆，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天帝，最後落在了皇宮廢墟中央那張龍椅上。
龍椅上坐著一個黑袍少年，正端著一杯茶，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看著他。
灰袍老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在三十三重天活了不知多少萬年，見過的天帝巔峰數都數不清，哪一個見了他不是伏地叩首，這個少年居然敢跟他平起平坐。
他盯著秦宇的臉看了片刻，總覺得這人在哪見過。
修士過目不忘，但他搜遍了記憶也找不到這張臉。
首到他的神識掃過秦宇周身的氣息，一股極其熟悉、卻又和記憶中截然不同的氣息波動讓他渾身猛地一震。
樣貌會變，氣息不會變。
從嬰兒到少年，氣息的本質永遠不變。
他想起來了。
“是你！”灰袍老者的瞳孔劇烈收縮，聲音沙啞而難以置信，
“十八年前我們親手抽走了你的混沌體，你怎麼可能在十八年內修到人仙境界？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此言一齣，監天閣大殿中正透過光幕觀看這一切的兩位老者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白袍老者手中的茶杯首接捏碎了，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灰袍老者的本體站在光幕前，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十八年前的那個嬰兒，他們親手抽走了混沌體，變成了絕脈廢體，扔回了秦家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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