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夜風掠過千佛塔的古柏，發出沙沙的輕響。
劉將軍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半懸在空中。他看了看那扇已經嚴絲合縫關上的雕花木門，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戚風和凌宗遠，壓低了嗓門，滿臉不可思議：“不是，二位大人，陛下這……這裡面要是刺客……”
“劉將軍。”陸敬山沒等他說完，打斷了他的話。
陸敬山的眼神很平靜：“陛下好不容易能踏踏實實睡個覺。咱們做臣子的，守好院子就行了。”
劉將軍腦子稍微一轉，再聯想到方才陛下非但沒生氣、反而彎腰把枕頭撿進去的動作，瞬間反應了過來。
不會是在野外撿到的什麼美人吧？不過不是聽說，陛下在平安巷裡藏了一個？劉將軍思緒翻飛，倒也沒露出一分來，不過陛下如此年輕英武，正值壯年，多收幾個美人也是正常。
他擠眉弄眼對陸敬山說道，“陸兄，我曉得了。”然後指了指裡面，問道，“到底是何等天仙，你可曾見過？”
“少想那些有用的沒用的。” 陸敬山斜了他一眼，這個老劉什麼都好，就是有些痞氣，有些不分尊卑，陛下的人是能打聽的嗎？不過他們這些軍中人就這樣，未必有什麼壞心思。
劉將軍看出陸敬山的不悅，面色一肅，立刻切換成了公事公辦的做派，“末將這就去佈置外圍布控。” 按著腰刀，輕手輕腳卻又迅速地帶著院裡的人退了出去。
屋內，只留了一盞昏暗的豆油燈。
燕九驍推門進去時，沈玉娘其實已經被外面的動靜吵得半夢半醒，正蹙著眉頭，煩躁地翻了個身，將被子扯過頭頂。
他走到榻邊，伸手將剛才撿起來的那個迎枕拍了拍灰，重新塞回她的頸下。
他隨手脫了外面沾了些草屑的粗布僧衣，脫了靴子，連裡衣都沒換，便直接在沈玉娘身側躺了下來。
剛一靠近，沈玉娘便像是在睡夢中察覺到了熟悉的熱源，本能地往他懷裡縮了縮，一條腿還不客氣地搭在了他的小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吵著你了？”
燕九驍順勢將她攬進懷裡。鼻尖不再是暗河裡的腥臭和黴味，而是寺廟裡淡淡的檀香，混雜著她身上剛沐浴過後的皂角氣息。
聽著懷裡人鮮活跳動的心跳，燕九驍那一根緊繃了數個日夜、幾乎要崩斷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無邊的疲憊猶如潮水般湧上，他閉上眼，幾乎是瞬間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兩人都睡得很沉，再睜眼時，已是次日天光大亮。
清晨的千佛塔恢復了寧靜。晨曦透過糊了明紙的雕花窗欞，化作幾縷柔和的金線，斜斜地打在簡陋的木榻上。
沈玉娘是在一陣難以名狀的酥癢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輕哼了一聲，羽睫微顫著睜開眼，尚未完全清醒，便直直撞進了一雙灼灼的眸子裡。
燕九驍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男人粗糙帶著薄繭的指腹，正沿著她纖長的脖頸，挑開裡衣柔軟的領口，一下一下，帶著某種危險的慵懶與眷戀，緩慢地摩挲著她鎖骨處細嫩的肌膚。他眼底的血絲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清晨初醒時，屬於成年男子毫不掩飾的濃重侵略感。
“醒了？”他的聲音比昨夜還要低啞，彷彿帶著鉤子，刮擦過耳膜，惹得人心尖一陣戰慄。
沈玉娘還未及答話，下巴便被那帶繭的手指輕輕捏住微抬，緊接著，男人帶著滾燙溫度的唇便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這是一個截然不同於以往的吻。起初只是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細碎地落在她的唇角、臉頰，而後卻越來越重，漸漸演變成想要將她徹底揉碎、吞吃入腹的兇狠。他的唇舌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甘甜，不留一絲喘息的餘地。
“唔……”沈玉娘被親得渾身泛起一陣戰慄，雙手下意識地攀上他寬闊的肩膀，卻觸到了一片滾燙堅硬的肌膚，他那件粗糙的僧袍早已在翻身間散開大半，露出壘塊分明的胸膛和勁瘦有力的腰腹，實在是好看。
“喜歡嗎？”燕九驍知道沈玉娘最愛他這兒，又酸溜溜的問了一句，“比起那個病秧子如何？”
沈玉娘知道這是燕九驍想聽點好話，可她這性子偏偏就不愛順著說，故意道，“好是好，別是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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