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驍昨天夜裡連夜通知了下去，一早春喜就過來了。
她帶著沈玉娘換洗的衣裳，還有一些吃食，常用的物件，這會兒燒了熱水，伺候著沈玉娘沐浴。
沈玉娘不太喜歡別人這麼親身伺候，但是今天真的被燕九驍折騰慘了，別的不說，他這體力是真的太好了，真不該挑釁他的，吃的太飽了。
她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來，只能讓春喜伺候著洗，燕九驍看出她的顧慮來，貼在她耳邊，悄聲問道，“你要是不喜歡，我給你洗？”
沈玉娘瞪了他一眼，罵道，“趕緊走。”她是一刻也不想看見這個罪魁禍首了，剛才就跟瘋了一樣的，怎麼也不肯停下來……
一番沐浴梳洗後，沈玉娘換好了衣裳，從屋裡走了出來。
門外原本正在跟陸敬山低聲交談的燕九驍，下意識地頓住了話頭，瞧了她一眼，這一看就有些挪不開目光了。
她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通袖小襖，袖口和領口處用金線繡著纏枝並蒂蓮枝，下身配著一條緋色的十八幅湘裙，裙襬寬大厚重，隨著她的走動，宛如一朵嬌豔的芙蓉花在風中徐徐綻放。
頭上插著一隻簡單的碧綠玉簪子，卻越發襯得肌骨瑩潤，待她抬眸，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眼尾微挑，微微一笑，當真是顧盼生輝，姝麗無雙。
燕九驍走上前，自然地牽過她的手：“溶洞那邊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想不想去看看？”
聽到“溶洞”二字，沈玉娘本能地蹙了蹙眉。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那陰暗潮溼、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心裡有些抗拒。但轉念一想，裡面還藏著那麼大一個銀礦，還有那本賬冊，肯定要去看看。
燕九驍看穿了她的心思，粗糙的拇指安撫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別怕。昨夜回來後，我便讓陸敬山帶人連夜用軍中的黑火藥，把那山洞直接炸開了。”
“炸開了？”沈玉娘有些驚訝。
“嗯，之前不敢強攻，是怕打草驚蛇。如今自然不用顧忌。”燕九驍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股上位者獨有的果決。
等到了地方，沈玉娘才發現燕九驍所言非虛。
原本隱秘陡峭的半山腰，生生被炸出了一道豁口，天光照進了原本暗無天日的地下空間。碎石滿地，一片狼藉，卻再也沒有了那種逼仄壓抑的窒息感。
這地下洞穴終於見了天日，大批大批被抓獲的苦工和管事正被一隊隊士兵押解著往外送。
人群中，沈玉娘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斷了腿的賬房。他被兩個士兵架著，形容狼狽，在經過沈玉娘面前時，他似有所覺，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藏著許多沈玉娘說不上來的情緒。
沈玉娘想起了他的善意，輕輕拉了拉燕九驍的衣袖：“許多人也是被強擄來的，並非出自本意。回頭讓底下人好好審問，興許有些無辜之人，能寬宥便寬宥些吧。”
一旁的劉將軍方才見這位走過來，驚得他半天沒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怎麼也沒想到，陛下身邊藏著這等絕色美人。
此刻聽見周圍的親衛都恭恭敬敬地喚她夫人，劉將軍也趕忙學道：“夫人，您放心，末將一定讓人仔細甄別，只要是無辜受牽連的，絕不會冤枉了一個去！”
沈玉娘衝他微微頷首，隨後憑著記憶，徑直走到了原來洞口偏左的一處焦黑巖壁旁。
這裡被火燎過，又被炸藥震塌了半邊，但她伸手往一條極深的石縫裡一摸，指尖觸到了硬紙的邊緣。
果然還在！剛好卡在死角，躲過了那場大火和爆炸。
她將那本沾著灰土的賬本抽出來，轉身遞給燕九驍：“喏，就是這個。”
燕九驍接過賬本，翻開隨意掃了兩眼。周遭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了，他定定地看著上面的字跡，好半天沉默不語，眼底醞釀著讓人看不透的風暴。
良久，他才將賬本合攏，收入懷中，聲音極沉：“知道了。”
回程時，沈玉娘第一次坐上了那輛屬於皇帝規格的馬車。寬大的車廂內鋪著厚厚的雪狐絨毯，處處都顯得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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