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濟寺的大雄寶殿外，夕陽已經斜斜地壓在了西邊的琉璃瓦上。
此時正是酉時，天色還未全暗，前院隱隱還能聽見零星香客進香的鐘聲。
燕九驍身上那件暗紅色的長袍在殘陽的勾勒下，顯得越發深沉挺拔，他的視線看著前方那個毫不留情的背影。
沈玉娘牽著大郎和二郎，走得又急又穩。她身上那件藕荷色半臂襦裙，隨著她果決的步伐，長長的裙襬在青石板上拖曳出一道道漣漪。那裙襬翻飛著，就像是一朵在夏日裡極致盛開的牡丹花。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方才自己剛推開殿門時，這朵花是如何在他懷裡美豔不可方物、嬌軟得讓人發瘋的。
可此時此刻，那個背影卻挺得筆直，透著一股子寧折不彎的決絕，連半個眼神都不曾施捨給他。
“老爺……”
諸嬤嬤停在臺階下。這位在深宮裡大風大浪見慣了的老嬤嬤，此刻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陰沉如水的皇帝，聲音有些發緊：“老奴……小少爺們離不開老奴，老奴先跟著大娘子去了。”
燕九驍沒有看她，喉結滾了滾，薄唇抿成了一條森冷的直線，沒有應聲。
旁邊的衛錚和霍影也是如芒在背。兩人對視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衛錚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剛想開口請示，燕九驍卻有些煩躁地揮了揮寬大的袍袖。
“去吧，去吧。”男人的聲音啞得厲害，透著一股子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煩躁與無力。
衛錚和霍影如蒙大赦，趕緊行了個抱拳禮，轉身一溜煙地跟上了沈玉孃的步伐。
這幾日在平家巷當差，他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上頭陛下和沈娘子吵嘴，哪有他們這些侍衛摻和的份兒？但有一點他們心裡卻是清楚的，被派來這裡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兩位小少爺。如今小皇子跟著大娘子離開了視線，他們須得趕緊寸步不離地護著。這大雄寶殿外頭人多眼雜，若是就這個錯眼的功夫，小皇子們出了什麼意外閃失，那可是萬死也難辭其咎的滔天大罪。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亮的拱門後。
偌大的偏殿院落，瞬間空空蕩蕩，只剩下燕九驍一個人站在臺階上。
一陣燥熱的夏風從院子裡的菩提樹間穿過，吹捲起他暗紅色的長袍下襬。那風明明是熱的，吹在身上卻讓他覺得莫名地難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悶得喘不過氣。
“啊……陛、陛下！”
那聲音婉轉、嬌柔，帶著恰到好處的三分驚惶與七分怯意。
燕九驍擰著濃眉，帶著滿身未消的戾氣轉過頭。
只見夕陽逆光的月亮門前，站著幾個女眷，正被侍衛攔著。
為首的婦人穿著一身天青色的對襟襦裙，髮髻上只斜插著一支溫潤的羊脂玉簪，整個人被落日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透著一股子不染塵埃的清絕與柔弱。
正是李真兒。
李真兒似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叫破了天子的身份，臉色一白，慌忙上前兩步，膝蓋一軟，姿態極其優美地跪伏在滾燙的青石板上。
“妾身……妾身不知老爺在此處，無意驚擾，實在該死……”
她低低地伏著身子，將那截雪白脆弱的後頸暴露在男人的視線裡，心跳得極快，雙手在袖籠裡死死攥著帕子。
在她身後，跟著崔家二房的當家奶奶李氏，以及幾個崔家的未出閣姑娘。眾人見狀，也呼啦啦地跟著跪了一地。
李氏跪在後頭，精明的眼珠子卻在暗暗打轉，他們原本只是過來上香，誰曾想居然在這裡遇到了皇帝。
她瞄了眼，跪在李真兒側後方的妙齡女子，正是家裡排行第十，家中容貌最為出眾的崔家十姑娘。
十姑娘今日穿著一身煙霞色織金軟紗，生得冰肌玉骨，明眸動人。
。人男個那的上階臺向看地奇好滿充，膀肩的兒真李過越，起抬悄悄住不忍卻子眸的般水秋雙一，著寵裡家上加，小尚歲年竟畢但，聖視直該不說雖，頭著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