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將繃帶繞過他的腋下,沈玉娘不得不微微傾身,雙臂幾乎是環抱著他的姿態。夜風雖冷,但兩人交疊的呼吸卻滾燙得灼人。
“沈娘子,手下留情……嗚……”
王珩被她故意勒緊了傷口,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本就生了一副清越的好嗓子,宛如碎玉落盤,此刻因為劇痛和隱秘的情動,嗓音沙啞地拉長,尾音竟帶出了一聲抑制不住的、近乎委屈的低嗚。
沈玉娘想起,多年前她和亡夫在榻上光景。
王裴身子骨弱,有時候兩人在榻上胡鬧,他體力不濟,沈玉娘便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反客為主地將他按進柔軟的錦被裡。
記憶裡的那個男人,有著一張清俊出塵的臉。被她壓在身下時,他眼角總是洇著一抹漂亮的薄紅,或許是因為羸弱,用一種縱容,甚至帶著幾分破碎感的美感望著她。
可那潛藏在柔弱表象下的慾念,卻滾燙得能將人融化。
那是一種糅合了易碎感”與侵略性的瘋魔。
而此時此刻。
在這荒郊野嶺、火光搖曳的深山老林裡,眼前這個叫“王珩”的男人,同樣頂著一張蒼白清俊的臉,甚至連……抵著她的那股不容忽視的滾燙都與記憶中如出一轍。
沈玉孃的呼吸突然變得有些凌亂。她猛地回過神來
“王公子這身子骨,都傷成這樣了,還有旁的心思?”
沈玉娘強行壓下心底那股荒謬的戰慄。為了掩飾自己那一瞬間的失態,將布條死死一抽,直接打了個死結。
王珩再次痛得臉色慘白,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沈玉娘趁機一把推開他的胸膛,迅速拉開兩人之間那過於危險、幾乎要摩擦起火的距離。
王珩靠在樹幹上,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傷痛和剛才的情動,還染著一層未褪的薄紅。 聽到她這般直白辛辣的嘲諷,他微微垂下那雙溫潤的眼眸,自嘲的苦笑: “沈娘子生得傾國傾城,王某說到底也是個俗人。方才死裡逃生,氣血翻湧,一時沒能壓制住這副殘軀的本能……確實是唐突了貴人。”
沈玉娘看著他蒼白的面容,抵死不認的神態,忽然就失了興致,或許是她真認錯也說不準,這世上也總有容貌相似的人,說道,“是不是裴郎又如何,早就是前程往事了。”
王珩面容一滯,嚅囁了下,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
深山夜寒,冷風像刀子一樣往領口裡鑽。沈玉娘打量了一番四周,她前世做勘探,對野外如何生存非常熟悉,很快就選定了一塊背風的巨石後方作為避風點,這裡既能擋住部分風向,也能遮蔽火光,不至於讓遠處輕易發覺。
她從腰間解下一個不起眼的布囊。這是她以前勘探時留下的習慣,囊裡常備火摺子、火刀以及幾塊防潮的引火物。在野外生存,這些東西就是命。
找到乾草,木材起了篝火。
王珩靠在石頭上,面色越發蒼白,沈玉娘拿了水袋,遞給他,“喝一口。”
沈玉娘對元微之不熟,但是對凌宗元還是頗有信心的,他絕對是軍中之人,又或者…… 沈玉娘不願意多想,眼前的王珩也好,九郎也好,似乎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叫她不知道的秘密。
汰沒意思。
“沈娘子放心,我們王家人也不是隻吃乾飯的,最多天亮之前,他們一定會尋過來的。” 王珩看到她神色不明的樣子,以為她擔心,趕忙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