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驍似乎在仔細打量著她，說道：“昨夜聽底下人報，說出了事，我哪裡還坐得住，便趕著過來了。”他頓了頓，語氣裡透著關切，“二哥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衛錚沒與你細說？”沈玉娘隔著帳子，將徐淮與阮氏的事大體盤了一遍。
燕九驍靜靜聽著：“看來這個衛錚還算得用。”頓了片刻，他似是不經意地開口，“要不，我把凌宗遠也叫過來給你用？”
“讓他來幹嘛？”沈玉娘有些不解。
“衛錚成日跟著我，鮮少有人認得。”燕九驍耐心地解釋，“凌宗遠不一樣，他是錦衣衛副指揮使，常在街面上走動，辦事也順當些，省得那些不長眼的人都敢往你跟前湊。”
沈玉娘略一思忖，便點了點頭：“也成，就只是這一陣子吧，不然真是大材小用了。”
燕九驍笑道：“他不知道多喜歡給你辦差事。”
大郎和二郎是他膝下唯二的骨血，這滿朝文武，誰不想著能在皇嗣跟前露個臉、結幾分善緣？凌宗遠是個八面玲瓏的聰明人，錦衣衛歷來又是隻認天子。眼下這等能在小殿下面前盡心力、討幾分香火情的絕佳機緣，別人求都求不來，自然也甘之如飴。”
“那成吧。”最近又是殺人命案的，又是科舉的事情，沈玉娘也是警覺了起來，有個幫手自然是好的。
見她痛快應下，燕九驍微不可察地鬆弛下來。他素知她不喜身邊的人太多，就諸嬤嬤，還有幾個婢女也都是想盡辦法給安插進去的，方才還真怕她一口回絕了。
沈玉娘目光落在他那頂稍顯滑稽的帷帽上，關切道：“你臉上的風疹發得如何了？”
說罷，她便要下床走過去。
“別過來。”燕九驍身子猛地往後一仰，聲音微沉，“太醫囑咐了，這風疹極易過人，你且在那兒坐著。”
沈玉娘只好收住腳，半倚在拔步床的雕花木欄上：“行吧，那有沒有好好吃藥？”
“吃了。”
見他答得老實，沈玉娘便也放了心，坐在榻邊說起兩個兒子來：“你是不知，外頭那兩個討債鬼，昨夜竟把我最喜愛的茶花給毀了，連花根的泥都刨乾淨，玩泥巴，你方才在外頭都聽見了吧？”
燕九驍胸腔裡震出一陣低沉的悶笑：“聽見了。兒子闖的禍，老子負責。回頭我讓人去暖房裡挑兩盆品相上好的‘照殿紅’，連盆帶土一併給你送來賠罪，可好？”
沈玉娘聽罷，輕哼了一聲，算是滿意了。
話音落下，屋內忽而安靜了下來。
初升的朝暉細碎地灑在沈玉娘月白色的中衣上。那輕軟的料子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一對鼓鼓胸兒，往下則是豐潤柔軟的腰肢。
燕九驍的眸光倏地一暗，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掠過那些帳暖紅浪時，將這副身子壓在身下狠弄的銷魂滋味，他喉結重重地滾了滾，掩在袖中的大掌握成了拳，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硬生生將那股子火壓了下去。
沈玉娘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抬眸看去，燕九驍今日穿的那身石青色杭綢常服，這料子帖地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大概是罩著帷帽有些悶熱，他骨節分明的大手隨意將袖口往上捋了一把，露出一截緊實有力的小臂。
目光觸及那肌理分明的手臂，沈玉娘心口莫名一燙。她可太清楚這雙手蘊含著怎樣可怕的力道了，在床榻上，就是這雙手霸道地鉗制著她的手腕，將她抵在榻間……
兩人明明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誰也不敢前邁一步，可空氣中卻彷彿有看不見的火燒著，連周遭微涼的晨風，都帶著一股曖昧的情愫，那目光幾乎要拉出絲來。
外頭是稚童扎馬步的呼喝與老嬤嬤的慈愛關心，屋內是幾乎要著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