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而另一邊,吳鳳英扶著聾老太太走在回去的路上。
走了好一會,她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老太太……您再想想辦法吧,老易要是真的……”
後面的話她沒敢說下去,像是怕一說出口就成真了。
聾老太太沒有立刻回答,那張滿是褶子的臉被昏黃的燈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辦法……”老太太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吳鳳英從未聽過的疲憊,“連楊為民都沒辦法,這事怕是難了。”
吳鳳英沮喪道:“那老易他……”
“你先回去。”聾老太太打斷她,語氣比剛才硬了幾分。
吳鳳英愣了一下:“老太太,您……”
“不該問的別問。”聾老太太把柺杖往地上輕輕一杵,目光轉向她,渾濁的眼底透出一點不容置疑的光。
吳鳳英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鬆開扶著老太太的手,轉身朝南鑼鼓巷的方向走去。
聾老太太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等到吳鳳英的身影消失在衚衕拐角,才慢慢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走到路口等了好一會兒,攔了一輛三輪車。
“南城,崇文門外。”
車伕也沒多問,蹬著車穿過夜色,沿著地安門大街一路往南。
三輪車在崇文門外一條安靜的衚衕口停下來。
聾老太太付了車錢,拄著柺杖,慢慢走進衚衕深處。
這條衚衕跟九十五號院那邊完全不同,路面平整,兩邊是青磚灰瓦的獨門獨院,門楣上的磚雕雖然舊了,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院牆也比尋常民宅高出不少,牆頭上鋪著青瓦,壓著脊獸,透著一股安靜的貴氣。
老太太在其中一戶院門前停下來,門是黑漆的,銅環擦得鋥亮,門框上的磚雕精細講究,連腳下的臺階都是整條青石鋪的。
她沒有敲門,而是伸手拉了一下門框旁邊一根不起眼的細繩——那根繩子連著一隻鈴鐺,鈴鐺在門裡響了一聲,輕而短。
等了一會兒,門裡傳來腳步聲,門被拉開一條縫。
門後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中山裝,面容普通,但眼神很沉。
他看見聾老太太,明顯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進去說。”聾老太太沒有多解釋,側身往門裡擠。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瞬,還是把門打開了,側身讓老太太進去,又探頭往衚衕兩頭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才把門關上。
屋裡陳設簡單,但樣樣東西都透著一股講究。
中年男人走到桌前,看著老太太:“出什麼事了,大半夜跑我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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