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秀端著粗瓷酒壺，從外屋地走進來。
屋裡熱氣騰騰，白菜燉醃肉的香味首往鼻子裡鑽。
她低著頭，先給趙福亮倒酒，接著是趙有華，最後才轉到陳豐跟前。
嘩啦啦！
清亮的白酒倒進粗瓷杯裡，濺起幾滴酒花。
白青秀藉著倒酒的功夫，偷偷打量陳豐。
完全看不懂這男人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在老屋，這男人變著法子折騰她，把我的臉面踩在腳底下。
可現在，當著公公婆婆的面，他竟然開口讓我上桌吃飯。
“滿上。”陳豐敲了敲桌子。
白青秀把酒杯倒滿，然後收起酒壺，轉身準備退回外屋地。
“嫂子，往哪走？”陳豐出聲攔住她，指了指炕桌邊空著的位置，“坐下來，一起吃。”
趙福亮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僵住了。
趙有華瞪著眼睛，滿臉的不樂意。
白青秀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哪敢坐？
趙家的規矩，女人不上桌，更何況她這個被罵作“喪門星”的寡婦。
趙福亮皺著眉，轉頭衝著白青秀呵斥：“還愣著幹啥？豐子讓你坐，你就坐！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白青秀身子一顫，趕緊脫了鞋爬上炕，在炕桌最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就對了嘛。”陳豐拿起筷子，在桌上齊了齊，“吃飯。”
趙福亮端起酒杯：“來，豐子，叔敬你一杯。白天有華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好說。”陳豐碰了杯，一飲而盡。
白青秀坐在旁邊，肚子餓得咕咕叫。
桌子中央那盆白菜燉醃肉，油水汪汪的，肉片切得厚實，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可她不敢伸筷子。
白青秀拿起筷子，在菜盆邊緣夾了一小片沾著點油星的白菜葉子，放進自己碗裡，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嚼著。
陳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嫂子，別客氣啊。”陳豐放下酒杯，“吃點肉，看你瘦的，風一吹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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