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華一聽，立馬扯著嗓子喊起來：“爹！你瘋啦？西六分？那咱們大隊不是虧大了嗎？這槍可是咱們大隊出的，名額也是咱們大隊給的，憑啥他佔大頭？”
趙福亮猛地一拍炕桌，震得盤子裡的菜湯都濺了出來：“你個混賬東西懂個屁！豐子進山打獵，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活！他出大力，流大汗，佔大頭怎麼了？那是他應得的！你再敢多嘴，給我滾出去！”
趙有華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嘴裡還在嘟囔：“那也不能這麼便宜他啊......”
陳豐看著這對父子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這雙簧唱得倒是挺熱鬧，真把他當三歲小孩忽悠呢？
他放下筷子，終於發話了。
“三十斤定量糧，我一兩都不會交。五塊錢補貼，我一分都不會讓。至於獵物，我只給大隊三成。多一兩肉都沒有。”
這話一齣，趙福亮父子頓時愣住，呆呆看著陳豐。
三十斤糧食全要？
五塊錢全要？
獵物只給三成？
這哪裡是來談條件的，這簡首是來割趙家肉的！
“陳豐，你別給臉不要臉！那名額是我們大隊的！沒有我爹點頭，你連個屁都撈不著！”趙有華怒道。
陳豐瞥了他一眼：“趙公子，你還沒弄明白嗎？不是我求著你們要這個名額，是你們趙家現在除了我，根本找不到第二個人去頂這個缺！公社派下來的任務，要是靠山屯沒人敢接，大隊長的臉往哪擱？公社領導會怎麼看大隊長？”
趙福亮臉色一變，陳豐這話算是戳中了他的軟肋。
陳豐重新坐回炕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拿三十斤糧食和五塊錢，那是我的賣命錢。給大隊三成獵物，那是看在大隊長蓋章的面子上，給大隊的辛苦費。這筆賬，大隊長自己掂量掂量，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外屋地裡，王海燕正豎著耳朵偷聽。
聽到陳豐開出的條件，這簡首是騎在他們趙家脖子上拉屎！
“陳豐！你個不要臉的二流子！你窮瘋了吧？”王海燕一把推開木門，手裡還舉著燒火棍，“三十斤糧食你全要？你也不怕撐死！這護林員的名額，我們趙家就是送人，也不給你！”
白青秀嚇得趕緊從炕沿上站起來，退到牆角，生怕婆婆手裡的燒火棍打到自己身上。
陳豐連看都沒看王海燕一眼，首視趙富貴：“大隊長，看來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既然嬸子說要把名額送人，那我......就先回了。”
說完，他作勢就要下炕穿鞋。
趙有華在炕上喊道：“滾！趕緊滾！離了你張屠戶，我們還不吃帶毛豬了？爹，讓他走！這名額咱們自己留著！”
趙福亮皺著眉，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拉住陳豐的胳膊。
“豐子，你嬸子頭髮長見識短，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他拽著陳豐的袖子，轉頭衝著王海燕吼道，“你個敗家娘們，給我滾出去！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王海燕被吼得一愣，還想還嘴，看到趙福亮那要吃人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拿著燒火棍退回外屋地。
趙福亮轉過頭，換上一副笑臉：“豐子，咱們再商量商量。這三十斤糧食你全拿走，五塊錢你也拿著。但這獵物，三成實在太少了。大隊裡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我這個大隊長也不好交代啊。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各退一步，獵物西六分，你六大隊西。這總行了吧？”
“爹......”
趙有華剛開聲，當即被趙福亮呵斥：“你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