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屋裡沒生火盆,但炕燒得熱乎。
陳豐睜開眼,昨晚沒折騰,這一覺睡得挺踏實,渾身都有勁。
低頭看了看,把手從李雪梅小腦袋拿開。
李雪梅睡得淺,這一下就醒了,揉了揉眼,藉著窗戶紙透進來的微光,看見陳豐正坐起來穿衣服,趕緊撐著身子也要坐起來。
“你幹啥去?”陳豐按住她的肩膀。
“給你燒水洗臉啊。”李雪梅小聲說,順手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肩膀。
陳豐每天晚上都讓她剝殼睡覺。
“不用。”陳豐把她按回被窩裡,順手給她掖了掖被角,“昨晚半夜我起來添了點柴火,鍋裡的水還是熱的,你接著睡。”
李雪梅一愣,難怪炕還是熱的。
她沒再堅持,乖乖躺下,把頭縮排被窩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陳豐。
“豐子,你今天還去冰河啊?”
“去,昨天才弄了幾條,不夠吃。”陳豐套上棉襖,繫好釦子,“趁著窟窿還在,再釣幾天。”
“那你多穿點,外頭冷。”李雪梅叮囑了一句。
陳豐湊過去,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咋的,怕我凍壞了,晚上沒法折騰你?”
李雪梅臉一紅,翻了個白眼:“你瞎咧咧啥?趕緊走你的。”
陳豐笑了笑,穿好鞋,推開東屋的門走了出去。
堂屋裡有點暗。
陳豐走到外屋地,看見灶臺前有個人影。
劉蘭正彎著腰,手裡拿著個水瓢,鬼鬼祟祟地從鍋裡往外舀熱水,臉色不太好看,動作也比平時慢吞吞的,腰都首不起來那種感覺。
陳豐走過去,站在她身後:“大清早的,做賊呢?”
劉蘭嚇了一跳,手裡的水瓢差點掉進鍋裡,轉身看見陳豐,支支吾吾半天:“沒......沒幹啥,我弄點熱水洗洗。”
“你臉色咋這麼差?”陳豐皺起眉頭,往前湊了一步。
劉蘭往後退,後背貼在灶臺上:“沒事,就是沒睡好。”
陳豐伸手摸上她的額頭,兩人捱得很近,陳豐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額頭不燙,沒發燒,反而冰冰的。
劉蘭這次沒像昨天那樣順勢靠過來,反而偏過頭躲開陳豐的手,聲音壓得很低:“豐子,你別碰我,我......我身上有晦氣。”
“啥晦氣?”陳豐沒反應過來。
劉蘭臉憋得通紅,急得首跺腳:“哎呀,就是女人那點事兒!你趕緊洗臉喝點熱水,我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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