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牆上掛了一張新地圖。
不是臨時政府成立時用的那幅舊圖，而是一張標註了更多等高線和行政區劃的新版本，紙面比舊圖大了將近一倍，固定在整面牆壁上。
蒙古和新疆的區域用淺黃色標出，川西一帶用棕色陰影覆蓋，像是等待填補的空白。
裴亮站在地圖前，手裡握著一支鉛筆，沒有畫任何標記，只是站了一會兒。
易順鼎推門進來時，他還沒有轉身。
“蒙古、新疆、川西，這三個方向的駐軍情況，你那邊有更新嗎？”
“蒙古方向目前沒有成規模的駐軍，只有少量邊防哨所，保持接觸與巡邏，但尚未形成有效駐防。新疆的情況稍微複雜一些，當地仍有一些清廷時期的舊駐軍散落，名義上接受臨時政府的管轄，實際控制力有限。”
易順鼎停了一下，“至於川西，地形和交通都不太方便，有部分駐軍，但兵力不多。”
“那就先動川西。把交通打通，駐軍跟進。等川西的路修通了，再往新疆方向鋪。”
“蒙古那邊，需要先派一支隊伍過去勘察地形和沿途民情，然後根據勘察結果調整駐軍部署。當地游牧族，對他們的風土人情以及當地的實際情況不太瞭解，首接派兵反而可能引起衝突。”
“那就先派一支非武裝的勘察隊，由民政和測繪人員組成，評估當地的實際需求。”
裴亮把鉛筆放下，“勘察隊出發前，先制定一份詳細的行程規劃，按路段分段推進，避免同一時間走得太遠，補給跟不上。”
三天後，川西方向的部隊接到了命令。
命令要求部隊在既定線路上推進，遇到沒有明確歸屬的村鎮時，只需登記其名稱、人口和戶數，不必進駐，也不強行收編。
部隊的行進速度因此放緩，但沿途沒有再遇到有意避讓或攜帶武器遷移的跡象。
同時，外交部在當天下午向日本政府發了一封措辭清晰的外交照會，要求日本政府將慈禧及其隨行人員按照國際慣例遣返回國，
或交由臨時政府指定的代理人接收並押送回境。
照會內容簡明，語氣剋制，但明確表示遣返事宜涉及臨時政府的法理秩序和國內政治穩定，希望日本政府予以配合。
發往蒙古方向的電報也在當天傍晚發出。
電報發給駐軍司令部，要求以勘察隊為主體，先行進入蒙古腹地，摸清當地駐軍的實際情況和民眾態度。
沿途的驛站和電報線都保持暢通，如遇異常情況，可隨時透過電報線路向廣州彙報。
裴亮站在門口，看著易順鼎沿著走廊遠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拱門下面，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屋裡。
桌上攤著一份關於川西地形的水文報告，報告頂部用鉛筆標註了近期測量的資料，鉛筆痕跡在紙面上留下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是正在被逐段填寫的內容。
他重新坐下來，將報告翻到剛才讀到的那一頁，目光落在那幾行資料上，順著數字繼續往下看。
勘察隊進入蒙古地界的第十五天，第一封電報從烏蘭察布方向發回廣州。
電文不長，內容平實，報告了沿途的地形、水源和牧民分佈情況，末尾附了一句：“沿途未見成規模武裝。當地牧民對勘察隊態度中立，未發生衝突。”
裴亮看完電報，把它放在桌面上，沒有回覆，讓易順鼎把這份電報歸檔到蒙古方向的卷宗裡。
川西方向的訊息也在這幾天陸續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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