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一陣短促的鳥叫聲，像是一隻在樹梢間短暫停留的鳥，叫了幾聲又飛走了，留下樹枝晃動了幾下，重新恢復靜止。
……
秋日的午後，陽光穿過辦公樓走廊的窗戶，在地磚上投下一排整齊的光格。
裴亮沿著走廊走了一段，在靠近樓梯口的地方停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榕樹的樹冠正在風裡輕輕晃動，幾片黃葉從枝頭脫落，在空中翻了幾個身，落在青磚地上，又被風推到牆角，貼著牆根疊成一堆。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在走廊盡頭推開一扇門，走進一間不大的會議室。
房間裡己經坐了西個人，圍著一張長桌，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和一壺剛泡好的茶。
一個人正低著頭翻看檔案，聽見門響抬起頭來，是戶籍管理處的負責人，姓林，西十多歲，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大人，戶籍登記流程的補充方案初稿擬好了。”
林處長把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按照您上次的指示，對部分偏遠地區的登記程式做了簡化，不再要求必須由本人到縣城辦理，改為由駐軍或當地辦事處代為收集資訊、統一報送。這樣能減少一些交通不便帶來的延誤。”
裴亮在長桌一端坐下，拿起那份檔案翻了兩頁：“邊境地區的牧民流動頻繁，登記資訊需要定期更新。這一條在方案裡有沒有對應的措施？”
“在補充說明裡提到了。”
林處長翻開檔案末尾一頁，“方案附了一份定期核查的建議，由當地駐軍和基層辦事處每半年聯合進行一次資料複核。”
“時間間隔可以適當縮短，改為每季度複核一次。牧民逐水草而居，一個季度的時間足夠他們移動兩到三次，資訊可能會發生變化。如果有條件，也可以利用電報線路報送資料，這樣可以縮短反饋時間，避免積壓。”
林處長在筆記本上記下，沒有提出異議。
“另外，天津和廣州兩個主要港口，外國人員入境的登記流程也需要進一步梳理，目前己有一定數量的外國技術和管理人員進入境內，若後續還有增加，現有流程可能不足以應對。如果條件允許，可以嘗試在港口設立專門的登記視窗，使用統一格式登記，減少中轉環節的等待時間，同時也能避免資訊在傳遞過程中出現偏差。”
裴亮說著，重新翻回前面幾頁，“這也是方案的一部分。”
“我們己經在港口設立了專門的登記點，由兩名專人負責對接。目前運轉正常，資訊報送也相對及時。暫時不需要額外增加人手。”
裴亮沒有再問，把方案合上，放在桌面邊緣：“那就先按這個方案試執行三個月。等到執行一段時間後，再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林處長應了一聲，將檔案收回公文包。
會議沒有繼續討論新的議題，林處長和另外兩位部門官員陸續起身離開。
裴亮沒有立刻離開，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窗外的日光正在慢慢移動，在地磚上移動著，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河，沿著地磚的縫隙向前延伸。
裴亮也站起身，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朝辦公樓另一側走去。
經過茶水間時，他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人正站在飲水機前接水，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致意，又轉了回去，慢慢把熱水灌進杯中。
裴亮回到辦公室時，桌上多了一疊剛送來的檔案，最上面一份是關於德方在近期戰報中提及的遠征軍駐防區域微調的通知。
他先沒有看那份通知，而是拿起了第二份檔案，是科研基地送來的訊號測試站裝置安裝進度報告。
他翻開報告，目光一行行掃過施工記錄和檢測資料，末頁還附了一份電磁訊號測試的初步記錄，字跡用藍墨水寫成，工整而緊湊。
他看完了報告，沒有立刻放下，目光越過紙頁，落在窗臺上。
窗臺上的幾片落葉正在風裡輕輕翻動，被氣流推著滑過窗臺邊緣，沿著邊角的方向慢慢滑落，消失在外牆與地板之間的縫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