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舊貨，油水少，沒人願意幹。
這個裴亮，倒是個異類。
“二手的倒是有。”
莫理遜想了想，“英國軍隊淘汰的馬提尼-亨利步槍，威力不如毛瑟，但也比你們現在的鳥槍強十倍。每支配五十發子彈，十五兩銀子。不過數量不多，只有三百多支。”
三百支，十五兩一支，四千五百兩。
這個數字，裴亮咬咬牙還能湊一湊。
“子彈呢？子彈什麼價？”
“子彈便宜，一千發二十兩。”
裴亮在心裡算了算，三百支槍，每支配一百發子彈，就是六百兩。
加上槍的錢，五千一百兩。
再加上運費。包裝。打點關節的銀子，六千兩應該夠了。
六千兩銀子，他掏空神機營的家底，再跟慶親王借點，應該能湊出來。
“先生，貨在哪裡？多久能到？”
莫理遜搖了搖頭：“裴大人，您還沒說您要不要呢。價格可以談，但得先有個準話。”
裴亮咬了咬牙：“要。三百支馬提尼-亨利步槍，每支配一百發子彈。先生開個價，別太狠。”
莫理遜笑了，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兩。”
裴亮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先生，您剛才還說十五兩一支，三百支四千五百兩，怎麼一轉眼變成三千兩了？”
莫理遜眨了眨眼，笑得像個老狐狸：“裴大人，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在下覺得您是個值得交的朋友，所以給您打了個折。三千兩，三百支槍，三萬發子彈，包送到保定。您要是覺得行，咱們就成交；您要是覺得不行，就當在下沒說過。”
裴亮盯著莫理遜的臉，腦子裡飛速轉動。
這個洋人記者不是在做慈善，他一定在打什麼主意。
三千兩銀子，三百支槍，三萬發子彈，這個價格低得不正常，低得讓他心裡發毛。
“先生，您給的這個價，在下心裡不踏實。”
裴亮直言不諱，“您老實告訴在下，您到底圖什麼？”
莫理遜收起笑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裴大人，在下圖的是您這個人。”
“我這個人？”
“沒錯。”
莫理遜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極低，“在下在中國待了十年，見過無數的清朝官員。有貪的，有蠢的，有壞的，有好但是沒本事的，有本事但是沒好下場的。但像您這樣的，在下頭一次見。”
“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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