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亮回到營房，屁股還沒坐熱，就鋪開紙筆開始寫奏摺。
他要買槍，但絕不能私下跟莫理遜交易。
私下交易是死罪，但如果是朝廷批准的軍購，那就是名正言順。
可問題是，榮祿把持著兵部，他遞上去的採購申請，十有八九會被卡住。
所以他要走另一條路，直接給太后寫摺子。
繞過兵部，繞過榮祿，把球踢到慈禧腳下。
這招險，但值得一試。
裴亮研好墨，提筆蘸飽，在奏摺上一筆一劃地寫起來。
他知道慈禧不喜歡看長篇大論，所以開篇就要抓人眼球。
“臣裴亮跪奏，為神機營汰舊換新。添置洋器以固京畿防務事......”
他寫得很慢，每一句話都要反覆斟酌。
既不能顯得太急切，讓慈禧覺得他別有用心；又不能太平淡，讓慈禧覺得這事無關緊要。
寫到一半，他停下來，把寫好的部分從頭看了一遍。
“臣自受命統領神機營以來，夙夜憂嘆。營中器械老舊，鳥槍多不堪用，刀矛鏽蝕嚴重。以之彈壓京畿尚可勉強支撐，若一旦有事，則恐難當大任......”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神機營現在的裝備就是一堆破爛，真要打仗，全得玩完。
他接著往下寫。
“臣聞西洋火器精良，射程遠而威力大，若能購置若干，汰換舊械，則神機營戰力和氣為之一新。臣不敢妄請鉅款，只求先購三百支舊式步槍。三萬發子彈，以作試用。此項需銀三千兩，臣懇請太后恩准，由戶部撥付......”
寫到這裡，他頓了頓。
三千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戶部隨便漏一點出來就夠了，關鍵是慈禧肯不肯點頭。
他繼續寫最後一段，也是最重要的一段。
“臣深知朝廷庫款艱難，不敢多有煩瀆。然臣竊以為，今日之世，乃槍炮之世。我大清欲自強，必先自武裝始。神機營為京畿門戶，門戶不固，則堂奧難安。臣愚昧之言，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
寫完了，他放下筆，從頭到尾默讀一遍。
措辭恭順，沒有一句越矩的話。
把買槍的理由落在“拱衛京畿”上，而不是“我裴亮要擴充實力”。
最後一段還拍了慈禧的馬屁，京畿門戶穩固，您老人家的安全才有保障。
完美。
他把奏摺摺好，裝進黃綢封套，叫來親兵：“速速送往京城，呈遞軍機處轉太后御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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