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亮也笑了，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史密斯先生，您在天津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應該知道，現在市面上最缺的就是布。洋布進不來，土布又不夠，您手裡攥著訂單，交不出貨，您的客戶等得起嗎？”
史密斯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著裴亮看了好幾秒鐘，終於點了點頭，端起酒杯：“裴大人，您贏了。現貨現款，就這麼定了。”
裴亮跟他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旁邊的美國洋行經理。德國領事。天津碼頭的貨運代理商，看著這一幕，眼睛都亮了。
這個裴亮，不簡單。
不光是官當得好，生意也做得精。
跟著他，準沒錯。
一時間，雅間裡熱鬧起來，遞名片的遞名片，敬酒的敬酒，套近乎的套近乎。
奧莉薇婭坐在旁邊，一邊翻譯一邊偷偷看著裴亮。
他的側臉在燭光中稜角分明，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篤定而從容的笑意。
她想，這個男人，天生就應該坐在談判桌上。
酒宴散場，裴亮送走了那些洋人，站在鴻賓樓門口，夜風吹得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奧莉薇婭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替他扇著風，碧藍色的眼睛裡全是笑意：“你今天很厲害。那些洋人，平時趾高氣揚的，在你面前都服服帖帖的。”
裴亮笑了笑：“不是我厲害，是銀子厲害。”
“銀子？”
“對。他們不是服我，是服銀子。我能讓他們賺錢，他們就對我笑臉相迎。我要是讓他們虧錢，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
奧莉薇婭歪著頭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你跟我父親說的一樣。”
“你父親說什麼？”
“他說，在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裴亮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父親是個明白人。”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海河上星星點點的漁火，聲音變得輕了幾分：“但我覺得，除了利益，還有一樣東西更重要。”
“什麼？”
“信用。人無信不立。做生意也好，做官也好，做人也好，講信用，別人才信你。信用比銀子值錢。”
奧莉薇婭看著他，碧藍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裴亮，你跟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別人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覺得他們好。你不是。你說這些，是因為你真的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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