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裴亮出來，她笑著跑過來，把花塞進他手裡：“送你的。祝賀你升官。”
裴亮低頭看著那束野菊花，忍不住笑了：“施瓦茨小姐，升官的是袁世凱，不是我。我只是個兼職會辦，從三品，比我現在的職位低了好幾級。”
奧莉薇婭歪著頭，碧藍色的眼睛裡閃著光：“但你離權力更近了，不是嗎？”
裴亮心中一動，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這個德國姑娘，比他想象的聰明得多。
“你怎麼知道？”
“我父親說的。”
奧莉薇婭揹著手，在他面前踱著步，像個小老師，“他說，太后把你放在袁世凱身邊，不是為了讓你升官，是為了讓你盯著他。你雖然官小了，但你的位置更重要了。”
裴亮笑了，把野菊花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淡淡道：“你父親，真是個明白人。”
“那當然。”
奧莉薇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父親還說，讓你小心袁世凱，這個人，不好對付。”
裴亮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奧莉薇婭，你父親跟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奧莉薇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也帶著幾分成年人的坦然：“什麼意思都沒有。就是朋友之間的提醒。”
裴亮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有些話，說破了就沒意思了。
他拿著那束野菊花，轉身走回營帳，找了一個空花瓶，灌上水，把花插進去，放在桌上。
韓虎進來送茶，看見那束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韓虎。”
“在！”
“從明天開始，咱們要辦一件大事。”
韓虎挺直了腰板：“大人請吩咐！”
裴亮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在上面寫了四個大字：天津商會。
韓虎湊過來看了一眼，一臉茫然：“大人，商會是啥？”
“就是讓天津的商人聯合起來，互通有無，抱團取暖。”
裴亮一邊寫一邊解釋，“我一個人辦工廠，力量有限。要是能把天津的商人都發動起來，開工廠。修鐵路。辦洋務，大家一起賺錢，一起發展，那天津就不是現在的天津了。”
韓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大人，這事跟北洋水師重建有什麼關係？”
裴亮放下筆，看著他，目光深沉而篤定：“重建北洋水師，需要銀子。朝廷撥的二百萬兩，連買一艘鐵甲艦都不夠。剩下的銀子從哪兒來？只能從商人手裡來。我把天津的商人組織起來，讓他們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既幫了朝廷，也幫了自己。”
韓虎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大人，高！實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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