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和園，樂壽堂。
夜已經深了，園子裡靜得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慈禧剛卸了妝，歪在炕上，兩個宮女跪在旁邊給她捶腿。
李蓮英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碗銀耳羹，等著太后想喝的時候遞過去。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在門口探頭探腦，被李蓮英一眼瞪了回去。
“什麼事？”
慈禧閉著眼睛，語氣慵懶。
李蓮英走到門口，聽小太監低語了幾句，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走回來輕聲道：“太后，皇上來了。在外頭候著呢。”
慈禧睜開眼睛。
光緒來了？
深更半夜的，他跑來頤和園做什麼？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宮女連忙拿過一件外袍給她披上。
“讓他進來。”
光緒走進來的時候，慈禧看見他的臉色，就猜到有事。
這位皇帝侄子平日裡總是端著架子，喜怒不形於色，但今天，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進門的時候步子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兒臣給太后請安。”
光緒打了個千兒，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慈禧靠在靠墊上，看著他，淡淡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不能在宮裡說，非要跑到頤和園來？”
光緒直起身，聲音提高了幾分：“太后，兒臣有要事相商。”
慈禧看了李蓮英一眼，李蓮英會意，揮了揮手，帶著宮女太監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殿內只剩下慈禧和光緒兩個人。
慈禧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放下，慢悠悠道：“說吧。”
光緒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摺子，雙手遞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熱情和急切：“太后，兒臣看了一份天津送來的摺子。裴亮在天津辦的工廠。開的港口。練的新軍，兒臣都看過了。兒臣覺得，裴亮在天津做的這些事，可以推廣到其他地方去。”
慈禧接過摺子，翻了翻，是裴亮上個月送來的天津事務彙報，她已經看過了。
她把摺子放在桌上，看著光緒，沒有說話。
光緒以為慈禧沒聽明白，語氣更加急切了，開始掰著手指頭數：“太后，寧波。廈門。廣州，這些地方都是通商口岸，洋人多，商機也多。如果能把裴亮在天津的做法推廣到這些地方，開工廠。辦洋務。修港口，大清的國力一定能蒸蒸日上。兒臣覺得，這是富國強兵的根本之策。”
慈禧捻著佛珠，不緊不慢地開口：“皇帝，你說的這些，哀家都懂。但你想過沒有，裴亮在天津能做成，是因為他是裴亮。換一個人去廈門，去廣州，能不能做成，兩說。”
光緒愣住了，他沒想到慈禧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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