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人杜福爾領事叼著雪茄，對法國商人說：“這個清朝官員，跟別的清朝官員不一樣。他敢惹日本人，說明他有底氣。我們法國人，應該跟這樣的人合作，而不是跟那些只會跪著求人的官員合作。”
美國人史密斯領事坐在辦公室裡，聽著下屬的彙報，嘴角掛著一絲笑容。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Pei Liang is a n to watch。”
而在廣州的洋務局裡，裴亮正在審問那個日本秘書。
日本人叫山本一郎，三十出頭，是日本駐廣州領事館的一等秘書，負責情報收集。
他在廣州待了三年，會說一口流利的粵語，對廣州的情況瞭如指掌。
裴亮坐在審訊桌後面，面前攤著山本的檔案和這幾天蒐集到的情報。
他翻了兩頁，放下資料夾，看著山本。
“山本先生，你在廣州三年，都做了些什麼？”
山本梗著脖子，用生硬的中國話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屈的傲氣：“我是外交官，享有外交豁免權。你沒有權力審問我。我要求立刻釋放，並向日本帝國道歉。”
裴亮微微一笑，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放在山本面前，聲音冷了下來。
“這是你在廣州三年，跟什麼人接觸。去了什麼地方。打聽了什麼訊息的記錄。要不要我一條一條念給你聽？”
山本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他冷笑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拿不出任何證據。”
裴亮又抽出一張紙，推過去，聲音更冷了。
“這是前天晚上，你在沙面跟一個英國人見面的記錄。那個英國人叫什麼名字？你們談了些什麼？”
山本的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一時語塞。
裴亮靠在椅背上，看著山本那張漸漸失去血色的臉，語氣淡淡的：“山本先生，你說我沒有證據。這些記錄就是證據。當然，你可以不認。但我會把這些東西送到總理衙門，送到各國領事館。到時候，全世界都會知道，日本的外交官在廣州搞間諜活動。你覺得，你們的政府丟得起這個臉嗎？”
山本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你想怎麼樣？”
裴亮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廣州港的繁忙景象，沉默了片刻。
“我想怎麼樣？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是想讓你記住一句話。”
山本抬起頭，看著他。
裴亮轉過身來，目光平靜而深邃，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山本的耳朵裡。
“中國，不是支那。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永遠不是。你記住，回去告訴你的政府，告訴你的同胞，這句話，是我裴亮說的。”
山本看著裴亮，看著那雙永遠笑眯眯但此刻冷得像刀鋒的眼睛，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
三個月後，山本被釋放，驅逐出境。
臨行前，裴亮在碼頭上送他，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山本先生，一路順風。下次來中國，記得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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