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有些話，說破了就沒意思了裴亮站在洋務局二樓的窗前，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站了很久。
奧莉薇婭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背影，筆直，沉默，像一根釘在風雨中的旗杆。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在沙發上坐下，等了一會兒，見他還不轉身，忍不住開口了。
“裴亮，你叫我？”
裴亮轉過身來，走到桌前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比剛來廣州時喝的已經順口多了。
他放下杯子，看著奧莉薇婭那雙碧藍色的眼睛，開門見山。
“我要回天津了。廣州這邊，我想讓你留下來。”
奧莉薇婭愣了一下，碧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她端起自己的咖啡，淺淺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語氣淡淡的。
“留下來？做什麼？”
“做我現在做的事。看賬本。跟洋人打交道。盯著工廠和港口。跟領事館那幫人周旋。”
裴亮頓了頓，目光認真而坦誠，“你是最合適的人。會三門外語，懂財務，跟各國領事都熟，又知道我的心思。換個人來，我不放心。”
奧莉薇婭沉默了，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裴亮的那個晚上，他被五個地痞圍住，她不覺得害怕，因為她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一種她從未在中國人眼睛裡見過的光。
從那天起，她就跟著他了，天津。廣州，風裡雨裡，從來沒想過分開。
“裴亮，你讓我留下來，是把我當你的下屬，還是當你的......”
奧莉薇婭沒有說完，碧藍色的眼睛裡映著燭光，像兩汪淺淺的湖，湖面上泛著細碎的漣漪。
裴亮看著她，沉默了三秒鐘。
“都不是。”
“那是什麼？”
“合夥人。”
奧莉薇婭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又飛快地抿住了。
她端起咖啡杯，遮住了自己的表情，聲音低了幾分。
“合夥人？我出什麼？技術？裝置？還是銀子？”
“你出腦子。”
裴亮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你的腦子，比銀子值錢，也比裝置值錢，更比技術值錢。我需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下屬，也不是一個......一個需要我照顧的女人。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在我離開的時候，替我撐住廣州這片天的人。這個人，只能是你。”
奧莉薇婭放下了咖啡杯，看著裴亮，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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