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心驚的，是北洋水師官兵計程車氣。
那種士氣，他在甲午戰爭中見過，在定遠、鎮遠的殘骸上見過，但之後再也沒有見過。
今天，他又看見了。
“撤。”
大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大佐！”
“我說撤！你聾了嗎？”
少佐閉上了嘴，臉上寫滿了不甘，但還是轉身去傳達命令了。
日本艦隊開始轉向，先是旗艦，然後是驅逐艦，最後是魚雷艇。
調頭的動作生硬而笨拙，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又不得不賠著笑臉，灰溜溜的，像一群被趕走的野狗。
海面上，北洋新水師的艦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小鬼子跑了！”
“他們怕了！他們真的怕了！”
“大人威武！北洋威武！”
“龍威！龍威！龍威！”
官兵們揮舞著帽子，拍著欄杆，互相擁抱，臉上全是淚水。
韓虎跳起來，抱著裴亮的胳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說自己剛才腿都在抖。
他當兵這麼多年，第一次看見日本人調頭，第一次看見日本人認慫。
裴亮站在那裡，沒有歡呼，沒有流淚，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支灰溜溜遠去的日本艦隊，看著那面太陽旗在海風中一點一點地變小，最終消失在海天一線的盡頭。
他想起穿越前，在網上看過的那些帖子“如果有一天，中國海軍能到日本海去巡航就好了”，“如果有一天，中國人能在日本人面前挺首腰桿就好了”，“如果有一天，甲午的仇能報了就好了”。那些帖子下面，永遠是清一色的回覆：“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做中國人。”
那時候，他只能在網上口嗨。
今天，他真的站在了這裡，站在一艘七千五百噸的鐵甲艦上，面對日本艦隊，說出了那句兩千年前的誓言。
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他不是漢朝的將軍，他沒有陳湯的武功和韜略。
但他有五千個願意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一支正在成長中的艦隊，有一顆不甘被欺負的心。
夠了。
裴亮轉過身，走回艦橋，聲音平靜得像剛睡醒：“演習繼續。下一科目，魚雷艇編隊攻擊。”
韓虎愣了一下，問他日本人會不會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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