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紛紛點頭附和，十萬兩，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慈禧又捻著佛珠想了想，聲音提高了幾分，像是在宣佈一個深思熟慮的決定：“武衛新軍，原額五千人，現擴至八千人。增編的三千人，從首隸、山東招募，裴亮自行選拔，朝廷不干涉。”
朝堂上炸開了鍋。
五千到八千，而且自行選拔，朝廷不干涉，這是把兵權進一步交給了裴亮，等於是讓他自己說了算。
剛毅第一個站起來反對，臉漲得通紅，聲音尖利得像刀刮玻璃：“太后，不可！武衛新軍己是裴亮私兵，再增編三千，恐尾大不掉！”
慈禧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風，語氣淡淡的，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子：“尾大不掉？剛毅，你告訴哀家，裴亮的兵，是在替誰打仗？是在替朝廷打仗，還是在替他自己打仗？”
剛毅被噎住了，張了張嘴，臉漲成了豬肝色。
慈禧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裴亮在天津練兵，用的是他自己的銀子，沒花朝廷一分一釐。他練出來的兵，守的是大清的國土，護的是大清的百姓。你們這些人，自己不能幹，還見不得別人能幹。大清要是都靠你們這種人，早亡了。”
剛毅不敢再說話了。
宴席散了，己是深夜。
光緒坐在回宮的轎子裡，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掀開轎簾，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裴亮那雙笑眯眯的眼睛，那雙永遠讓人看不透的眼睛。
他想起甲午戰爭，想起馬關條約，想起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水兵，想起這個國家受過的屈辱。
他想起自己登基時，立志要振興大清，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可是二十多年了，他什麼都沒做成。
他想變法，被太后攔了；他想用新人，被太后擋了；他想辦洋務，被太后阻了。
他什麼都沒有做成。
光緒放下轎簾，靠在轎壁上，閉上了眼睛。
裴亮，朕當初沒有看錯你。
朕給了你機會，你也抓住了。
可你現在，是太后的人了。
朕不知道，這到底是朕的成功，還是朕的失敗。
訊息傳回天津的時候，己經是深夜。
裴亮正坐在龍威號的艦長室裡，看海圖。
韓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笑得合不攏嘴，站在門口就喊起來，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大人！京城來的電報！太后賞了！十萬兩！全軍十萬兩！還有，您的武衛新軍，從五千人擴到八千人！”
裴亮放下鉛筆，接過電報看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把電報摺好，收進抽屜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說了一句：“十萬兩，分給全軍。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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