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一封密報從天津快馬送到京城。
李蓮英接過那封封著火漆的信，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沒有拆開，首接進了養心殿，走到慈禧面前，雙手遞上去，聲音壓得極低：“太后，天津來的密報。”
慈禧放下手裡的奏摺，接過信，拆開火漆，抽出信箋。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最終連眼角眉梢都漾著喜色。
她把信箋合上，放在炕桌上，捻著佛珠，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好。裴亮總算開竅了。”
李蓮英笑眯眯地湊上來：“太后，婉瑩那丫頭，可還合裴大人的心意？”
慈禧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合。裴亮把他收房了，當晚就圓了房。婉瑩那丫頭，到底年輕，會伺候人。裴亮嚐了甜頭，自然不會放手。”
她端起燕窩粥喝了一口，放下，想了想：“傳哀家懿旨，裴亮納妾有功，賞黃金百兩、玉如意一對、蜀錦十匹、西洋自鳴鐘一座。再告訴他，讓他好好待婉瑩，別辜負了哀家的一番心意。”
李蓮英心裡暗暗好笑，嘴上卻一絲不苟地應道：“嗻。奴才這就去擬旨。”
五天後，聖旨到了天津。
裴亮跪在北洋通商衙門的二堂裡，聽著宣旨太監尖聲唸完懿旨，叩首領旨，站起來的時候，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惶恐。
他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賞賜，黃金百兩、玉如意一對、蜀錦十匹、西洋自鳴鐘一座，每一樣都代表慈禧的恩典，也是她對他“聽話”的獎賞。
慈禧的恩寵，從來不是免費的。
她給你多少，就要從你身上拿回更多。
裴亮讓人把賞賜收好，轉身走回簽押房。
韓虎跟了進來，笑得合不攏嘴，說太后對大人真是恩寵有加。
裴亮沒有回答，只是接過韓虎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晚上的時候，慈禧又派人傳話，說他的摺子太后看過了，辦得好。
讓他再接再厲，朝廷不會虧待他。
訊息傳開，天津的大小官員紛紛來賀。
易順鼎站在人群后面，目光復雜地看著裴亮被眾人簇擁。
眾人散去後，他留在最後，等簽押房裡只剩下他和裴亮兩個人，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大人，太后的賞賜，您打算怎麼處置？”裴亮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些賞賜，黃澄澄的金子、溫潤的玉如意、華麗的蜀錦、精密的西洋自鳴鐘，像一座小小的豐碑，記錄著他的“聽話”和他的“墮落”。
“收起來。金子入庫，玉如意放在書房裡，蜀錦給婉瑩做幾身衣裳，自鳴鐘擺在客廳裡。該用的用，該存的存，該給人看的給人看。”
易順鼎微微一愣：“大人，您不怕這些賞賜太多，太后會覺得您在攢家底？”
裴亮搖了搖頭：“不會。太后賞我，是因為我‘聽話’了。她賞得越多，越說明她放心。放心了，就不會盯著我不放。不盯著我，我才能做該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