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
李昊從陽臺隔間的窗戶翻了出去。
窗戶離地面大約三米，下面是一樓住戶的雨棚。
他踩在雨棚上的時候，鐵皮發出了一聲輕響。
然後整個人蹲了下來，屏住呼吸等了十幾秒。
沒有人出來檢視。
他從雨棚邊緣跳到了地面，膝蓋彎曲緩衝，落地的聲音很輕。
小區的圍牆有兩米高，但東北角那個位置有一棵老槐樹，樹枝伸到了牆外面。
李昊爬上樹，騎在牆頭上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沒有人，路燈亮著，每隔五十米一盞，把人行道照得慘白。
他翻過牆，落在了外面的綠化帶裡。
灌木叢的枝條颳了他的小腿一下，他沒在意。
十八公里。
他在手機地圖上量過了，從姑姑家到城東廢棄水泥廠，直線距離十八公里。
走大路的話會經過至少六個路口，每個路口都有監控，宵禁期間還有巡邏車。
李昊選了另一條路。
沿著老城區的巷子往東走，穿過鐵路橋下面的涵洞，再沿著河堤的小路一直走到城東工業區。
這條路沒有監控，沒有路燈，大部分路段連手機訊號都很弱。
但李昊不怕黑。
他怕的東西比黑暗多得多。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之後，他聽到了引擎聲。
軍用卡車的柴油發動機聲音很重，隔著兩條街都能聽到。
李昊閃進了路邊一棟廢棄建築的門洞裡，蹲在黑暗中等著。
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從巷子口經過。
車上坐著七八個穿迷彩服計程車兵，有人在抽菸，菸頭的紅點在夜色中一明一滅。
卡車開過去之後，李昊又等了兩分鐘才出來。
繼續走。
鐵路橋下面的涵洞很矮，他得彎著腰才能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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