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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老式居民樓三樓。
孫耀已經在輪椅上坐了整整八個月。
宵禁令下達之後。
他的活動範圍從“家門口到小區門口”縮減成了“臥室到客廳”。
物業的人上週來敲過一次門。
送了兩箱速食麵和一提礦泉水，說是社群統一配發的物資。
孫耀把東西收了，沒說謝謝。
今天是宵禁的第五天。
窗外的街道空蕩蕩的。
偶爾有一輛軍綠色的巡邏車從樓下經過。
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孫耀把輪椅推到窗戶邊上，打開了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對面那棟二十層的寫字樓在夜色中只剩一個黑色的輪廓。
樓頂的天台跑道看不見了，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一隻流浪貓從對面樓的二樓陽臺跳到了一樓的雨棚上。
又從雨棚跳到了地面，動作流暢得像水銀瀉地。
孫耀看著那隻貓。
它在地面上跑了幾步，跳上了路邊的花壇圍欄，又從圍欄跳到了一棵行道樹的低枝上。
三次跳躍，三次完美的落地。
孫耀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點了三下。
一，二，三。
第四下沒有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運動褲下面是兩根已經萎縮到跟竹竿差不多粗細的東西。
膝蓋的骨節突出來，像是兩個多餘的零件被隨意安在了腿上。
八個月前，這雙腿能讓他從七樓的天台跳到隔壁樓的防火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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