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條黃魚，一個新目標“林先生，我來收衣裳。”
敲門聲響了三下，停了停，又響了兩下。
林晚放下手裡的碘酒棉球，光著腳走到門邊，沒有馬上開門。她把耳朵貼在木板上，聽了兩秒。
門外有很輕的腳步挪動聲，是軟底布鞋，聽著像一個人。一股肥皂味混著弄堂裡的煤球煙味，從門縫飄了進來。
她這才拉開門閂。
阿翠站在昏暗的樓梯口，懷裡抱著個疊好的灰布包袱。她穿著洗的發白的藍布褂子，紮了兩條辮子，臉蛋圓圓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進來。”林晚側身讓開路。
阿翠低頭鑽進門，林晚順勢探頭往樓梯下看了一眼。
木樓梯上什麼都沒有。對門王阿婆家的燈滅了。樓下隱約傳來收音機唱戲的聲音。弄堂口的路燈照亮了一塊溼的青石板，沒有多餘的人影。
她關上門，插好門閂，又拿了條舊毛巾塞住了門底下的縫。
阿翠把包袱放在桌上，手指絞著辮子梢，嘴巴張了兩次，聲音壓的很低：“黃魚......不，白菜，三斤......”
她說到一半，自己把自己說亂了，臉一下就紅了。
林晚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黃。黃魚兩條，白菜三斤。”阿翠又說了一遍，這次順序對了，可聲音抖的厲害。
林晚還是沒反應。她靠著門板，抱著胳膊，就那麼看著阿翠。
阿翠眼圈一紅，快急哭了：“林先生，我是不是說反了？我。我回去重......”
“說對了。”
林晚的聲音很輕，跟剛才在刑訊室裡的腔調一點也不像。很乾淨，也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阿翠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小聲說：“嚇死我了......每回都怕說錯。”
林晚沒接她的話，走到窗邊，把窗簾拉的更嚴實。這間閣樓很小，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就塞滿了。天花板矮的伸手就能摸到梁，牆角還有一塊水漬。
她回到桌邊，示意阿翠坐下。
阿翠拉過那把唯一的椅子，屁股剛沾上邊，又立刻站了起來：“林先生你坐，我站著就——”
“坐。”
阿翠只好老老實實的坐下了。
林晚靠著床沿，把聲音壓的更低，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今天76號審了一個人，南市路那條線的外圍人員。”
阿翠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他扛住了。”林晚接著說，“但最多再撐兩天。周炳坤那邊用的是老趙，老趙手黑，下一輪估計要上虎凳或者辣椒水。他的意志還行，但身體撐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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