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下來。
“那年她十四歲。”老者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鼉龍第一次來的時候，把河水漲了三丈高，淹了半個鎮子。他說每年給他兩個姑娘，就不發水。”
“鎮上的人抽籤。第一年，抽到了我家。”
翠蘭的筷子停了。
八戒把手裡的餅子放下，咽不下去了。
“後來呢？”周玄問。
“後來就成了規矩。”老者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每年兩個，抽籤決定。誰家抽到了，全鎮湊錢給他家，算是......補償。”
“有人反抗過嗎？”
“有。”老者點頭，“第三年，鎮上幾個年輕後生不服氣，拿著刀去河邊找鼉龍拚命。”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老者的聲音更輕了，“連屍體都沒找到。”
周玄放下筷子，站起來。
“老人家，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老者抬頭看他。
“那條鼉龍，不是天生的惡物。他是被人下了藥，控制了心智。三十年來，他清醒的時候比瘋的時候多，但每到發作的時候，他控制不了自己。”
老者的表情沒有變化。
“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替他開脫。”周玄說，“但我不是。他吃了人，就該受罰，我已經把他送去地府了。三百年苦役。”
老者看著周玄，渾濁的眼睛裡有淚光閃動。
“恩人......”
“不用謝我。”周玄拍了拍老者的肩膀，“龍宮會派人來，幫你們重建鎮子。以後的日子會好起來的。”
老者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吃完飯，準備啟程。
走出院子的時候，小六耳忽然拽了拽悟空的毛。
“大聖。”
“怎麼了？”
小六耳的耳朵轉了轉，指著鎮子東邊的方向。
“那邊地底下，有人在哭。”
悟空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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