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火眼金睛一瞪，視線直逼管家奶奶王熙鳳。
“林如海每年著人送來白花花的銀子，都去了哪兒？你這管家奶奶，給大家說道說道？”
王熙鳳臉上那萬年不變的精明笑容瞬間凝固，她強撐著，拿帕子掩著嘴笑道：“孫先生說笑了，林姑父送來的銀子，自然都用在了林妹妹的吃穿用度上，我們怎麼會虧待了妹妹——”
“是嗎？”孫悟空，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那俺老孫怎麼聽說，林姑娘想吃個燕窩，都得看人臉色，等別人吃剩了賞下來？怎麼，你們賈府的燕窩是金子做的，還是林家的銀子是紙糊的？”
王熙鳳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說！我什麼時候......”
“你想說你沒做過？”周玄忽然開口，“很好。”
話音剛落，周玄伸出一根手指，對著王熙鳳遙遙一點。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沒入王熙鳳的眉心。
王熙鳳渾身一顫，眼神瞬間變得迷茫而恐慌。
周玄的聲音如同魔咒響起：“現在，我再問你一遍，林家的銀子，你都花到哪裡去了？”
王熙鳳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辯解的話，可一開口，說出來的卻是她內心最深處的實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林家的銀子......林家的銀子大部分都讓我拿去填府裡的窟窿了！”
“修大觀園欠的銀子，老太太和老爺太太們的日常開銷，還有......還有三萬兩，我拿去放了印子錢！利滾利，能賺不少！”
她一邊說一邊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可那些話就像決了堤的洪水，瘋狂地從她嘴裡湧出來。
“林丫頭一個孤女，吃穿用度能花幾個錢？”
“她那些錢，早晚不都是我們家的！我剋扣她的份例，給她吃些不好的，誰又能知道......”
“住口！你給我住口！”賈母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柺杖就想打過去。
院子裡，所有下人都驚呆了，隨即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平日裡對王熙風敢怒不敢言的丫鬟婆子，此刻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快意和鄙夷。
黛玉怔怔地聽著，臉色蒼白如紙。
那些年吃穿用度處處不如人的委屈，那些“寄人籬下”的苦澀，那些自怨自艾的日日夜夜......
在這一刻，全都有了最醜陋。最赤裸的答案。
“林妹妹。”孫悟空走到她身邊，聲音難得地溫和了幾分，“你聽見了？你不欠賈家任何人一分一毫。是他們，欠了你的！”
黛玉咬著唇，眼眶通紅，但這一次，她沒有哭。
她堅定地直起腰，目光越過眾人，直視著搖搖欲墜的賈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外祖母，玉兒感念您這些年的收留之恩。但我爹爹這些年給的銀子，今日，我要一個說法！”
“還有我已與爹爹商量過，過幾日他便來京接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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