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牧沒理他。一拳砸在他臉上。又一拳砸在他嘴上,再一拳砸在他太陽穴上,黑背心的眼睛翻白,身體軟下去,像一攤爛泥。
韓牧鬆開手,他首接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三拳打完,不到兩秒。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
大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整扇門板猛地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一隻手撐住。
李淳第一個衝進來,手裡的槍舉在身前,身後跟著張越、江巖,還有七八個刑警,清一色的持槍姿勢,魚貫而入。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槍舉在半空中,沒有目標可以瞄準。
走廊裡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多個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抽搐,有的己經沒了動靜。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汗味、尿騷味,燻得人眼睛發酸。
李淳的目光從地上的斷肢、碎牙、血泊上一一掃過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走廊深處的那個人身上。
韓牧站在走廊深處,渾身上下全是血。白色T恤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從領口到衣襬,大片的暗紅色。臉上也是血,從額頭到下巴,糊了滿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血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匯進腳邊那一小攤暗紅色的血泊裡。
李淳的瞳孔猛地縮緊。他把槍往腰裡一別,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韓牧的肩膀,上下打量。
“韓局!你哪傷了?”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明顯的慌張。
韓牧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語氣很平淡:“不是我的。”
李淳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他重複了一遍。
“不是。”韓牧把手從李淳手裡抽出來,“裡面還有受害者,先救人。”
韓牧彎腰從水池邊撿起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抹布,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
“韓局,你真沒事?”李淳回過頭,依然有些擔心的繼續追問道。
“我說了,不是我的血。”韓牧把那塊抹布扔回水池邊,“裡面那些女孩,你先安排人送到醫院去。所有人,一個都不能少,全程陪著,該做檢查做檢查,該做筆錄做筆錄。”
“是!”聽韓牧這樣說了,李淳也不再拖拉,“張越,你全程跟救護車,別讓任何人靠近那些女孩。江巖,外圍封鎖,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趙正,帶人做現場勘查,每一寸都給我翻過來。”
幾個人應了一聲,各自忙去。
李淳又轉回來,目光落在韓牧的手上。
那雙手的指關節腫的像一個發麵饅頭,皮膚撐得發亮。血和泥糊在上面,有些地方破了皮,露出下面暗紅色的嫩肉。
李淳的喉結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韓牧己經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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