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厚擺了擺手:“你去吧,我正好去供銷社買點菸葉子。”
兩人在路口分開了,傅南洲拐進郵電局,先取了幾個包裹。
櫃檯後面還是那位女同志,她彎腰從櫃檯底下搬出兩個包裹來,放在臺面上:“有兩三天了,你一首沒來拿。”
一個用乾淨的舊報紙包著,扎著細麻繩,是大伯寄的,裡面是一雙新棉鞋和兩雙厚襪子;
另一個用麻布裹著,裡面是兩包乾蝦皮和一罐鹹魚幹,是大姐郵寄過來的,附著一張紙條:“上次帶回去的鹹魚幹你姐夫說好吃,又曬了一些,你留著慢慢吃。”
他接過包裹,在櫃檯上拆開看了幾眼,收進揹簍裡,然後從空間裡取出提前用油紙包好的幾份乾貨。
裡面有野山菌、幹木耳、黃花菜、幾包肉鬆和鹿肉醬,以及一小罐蜂蠟,一份一份擺在櫃檯上:“麻煩幫我寄到這幾個地址。”
女同志接過單子低頭貼郵票,傅南洲在郵電局角落的電話機旁邊站定,拿起話筒,撥通了大舅周建國廠裡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那邊傳來周建國的聲音,他還是那副急性子的語氣,第一句就是:“你上回寄的東西收到了,野山菌不錯,比我上回在供銷社買的強多了。”
傅南洲沒有接這個話茬,說了正事:“大舅,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周淑怡來東北了,昨天出了門,到現在沒回來。張明遠說她可能去找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周建國的聲音沉下來:“她沒來找我。她什麼時候到的?去哪了?”
“到這兒好幾天了,住在知青點照顧張明遠。昨天她說去縣城,一首沒回來。
她身上沒錢,張明遠說她可能來找你要錢。”
傅南洲說完這些,又補了一句:“派出所那邊己經報備了,剛才我才從派出所出來。”
反正傅南洲自己是不會去找的,張明遠既然是周淑怡起來的養子,他都說了,她是去找大哥的。
那傅南洲也就給大舅報備一下就是了,再說了,他一個知青,也沒地方沒時間去找人不是?
周建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她來之前沒跟任何人說。身上沒多少錢,出門也不跟人說去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我知道了。我讓人去找。”
周淑怡沒有跟大舅說起這個事情,她知道大舅肯定是不贊成她這麼做的。
或許周淑怡真的想去找大舅,但人卻沒到。這肯定是廚師了。
傅南洲沒有再追問周建國會做什麼,也沒有再提周淑怡的事,只說了一句:“大舅,那你保重。嗯,我給你郵寄了一些東西,你到時候收了,覺得好吃,再和我說。就這樣,再見。”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他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把揹簍重新背好,轉身出了郵電局。
他沿著公社大街走了一段路,過了代銷點,拐上了通往後山的小路,風從山坳那邊吹過來,裹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
而在兵工廠辦公室裡,周建國放下話筒之後沒有立刻離開。
他坐回桌前,從抽屜裡翻出一本舊電話簿,翻了片刻,又合上,站起來走到了門口,喊了一聲:“小張,你去縣裡跑一趟,找我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