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洲雖然嘴上說著不關心周淑怡，但心裡實際上也不關心，他只是覺得，名義上，雙方還是母子。
他要是連提都不提，舅舅伯伯那邊，說不過去。
他打算去報信，不是因為親情，那點東西早就磨沒了。他思來想去，說到底還是因為大伯和大舅那邊。
大伯和大舅都對他不錯，該幫的忙幫了，該給的面子給了。
周淑怡畢竟是他們親妹妹，真出了什麼事，他明明察覺了卻不管不問，回頭傳到他們耳朵裡，他不好交代。就算只是做個樣子，也該做。
他去找了劉德厚。
“大隊長，周淑怡昨天出去以後一首沒回來。”他站在大隊部門口，語氣像在說一件平常事，但話裡的意思沒藏著掖著。
“我不說別的，她一個女人家，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在路上出了什麼事，咱們大隊多少也有點責任。”
劉德厚正在院子裡編筐，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把編了一半的筐放在膝上想了想：“是，你說得對。昨天出去到現在沒回來，確實不太對。”
他把編了一半的筐放在膝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竹篾：“叫上個人，一起去看看。”
兩人到了知青點，張明遠正靠在牆根下曬太陽，膝蓋上攤著一本書，旁邊放著一碗喝了一半的粥。
他看見傅南洲和劉德厚走進來，目光微微一頓，隨即把書合上放在了膝頭。劉德厚問了一句：“你媽昨天出門以後就沒回來，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張明遠稍微坐首了一些，語氣裡聽不出什麼緊迫感：“應該是去縣城了吧。她前兩天說過錢不夠用，可能去找我大舅了。
我大舅在兵工廠上班，離這兒不遠。”
他說著頓了頓，像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半句：“她那個人出門總想著一口氣把事辦完，有時候就住在縣城或者我大舅那邊了，明天回也是常事。”
這話確實有些燙嘴，當著人家親外甥的面，說人家舅舅是他舅舅。傅南洲的眼神都有些刺眼呢。
劉德厚看了看張明遠，又看了看傅南洲，像是在那兩句話之間等著什麼，等了一會兒也沒等來更多解釋。
傅南洲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語氣很平：“她走的時候是往縣城那個方向去的，但她身上沒錢了。”
張明遠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她沒錢了？”
“她來找我借過。”傅南洲說，“我沒借給她。她那時候就說手頭緊了。你覺得她沒錢會去哪？”
張明遠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那我也不知道了，她沒跟我說。”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傅南洲沒有再多問，轉身出了知青點的門。
劉德厚跟在他身後走出來，在門口停了一下，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說：“南洲，要不我讓人去派出所報個備？”
“行。”
兩人當即動身，到了公社己經快中午了，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聽完情況，拿筆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了些體貌特徵和大概離開的時間段，說會在附近找找。
兩人走出派出所大門，傅南洲在臺階上站了片刻，跟劉德厚說：“大隊長，我先去一趟郵電局，寄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