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寄些幹藥材過去,再配幾包他自己調變的養生茶。大舅那邊要重一些,大舅給他寄過麥乳精,又給他寄過信,把他當親外甥看待,他不能沒有表示。
傅南洲打算把曬好的野山菌、幹木耳、黃花菜各裝一包,再搭上兩隻風乾的野兔、一條風乾的狍子腿、幾包止咳化痰的藥丸。
二姐那邊也要寄,她剛嫁過去沒多久,日子雖然過得不錯,但手頭未必寬裕。傅南洲想給她寄些山貨和乾菜,再加幾包婦女用的調理藥,叮囑她注意身子。
大姐那邊也得寄。
大姐嫁到海邊之後,日子過得不算差,但也不算寬裕。老太太三天兩頭來鬧,雖然上次己經被他鎮住了,但誰知道她會不會又捲土重來?
大姐心軟,容易被人拿捏,他得多寄些東西過去,讓她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他把要寄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分好,用油紙包好,用麻繩紮好,整整齊齊地碼在屋簷下面。
碼完了,他端了一杯茶,坐在老槐樹下慢慢喝,盤算著過兩天去公社寄包裹。
那天下午,傅南洲正在院子裡翻曬藥材,忽然聽見院門外有人喊他的名字。
“南洲。”
聲音很熟悉,不是林凱,不是劉德厚,不是村裡任何一個人。傅南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往院門口看去。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院門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綠色便裝,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網兜。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院門前的土路上,像一棵挺拔的樹。
“大姐夫?”傅南洲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藥材,快步走到院門口,“你怎麼來了?”
趙國強笑吟吟地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是那種難得一見的輕鬆和高興。他的嘴角往上翹著,眼睛裡有光,整個人比上回見面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怎麼,不歡迎?”趙國強把網兜往上提了提,“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傅南洲把院門開啟,讓趙國強進來:“哪能不歡迎?我就是沒想到你會來。進來坐,喝水。吃飯沒?我給你弄點吃的。”
“別忙了,我在公社吃了過來的。”趙國強把網兜放在石桌上,“你大姐讓我帶來的。”
傅南洲湊過去一看,網兜裡裝著幾條幹海帶、一包乾蝦皮、兩條鹹魚、一罐海蠣子幹、一包紫菜,還有幾個用油紙包好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你大姐說,上次你帶回去的海鮮肯定吃完了,怕你饞這口,又讓我帶了些來。”
趙國強在石凳上坐下來,接過傅南洲遞來的茶碗,喝了一口:“她還說,讓你別光顧著給我們寄東西,你自己也得吃好點。”
傅南洲看著那網兜東西,心裡暖了一下:“大姐費心了。你跟她說,我這兒什麼都不缺,讓她別惦記我。”
趙國強擺了擺手:“她惦記你是她的事,你收著就行了。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
他頓了頓,放下茶碗,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擠出了幾道細紋,整個人看起來難得地有了一種放鬆到近乎柔軟的表情:“南洲,你大姐……有身孕了。”
傅南洲正在往杯子裡倒水的手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著趙國強,愣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
“懷孕了?”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驚喜,“真的?什麼時候的事?幾個月了?我大姐身體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