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接了,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這是他在帝都時認識了多年的一位老朋友,做買賣的,路子野,手底下有人。
傅南洲沒有寒暄,語速不快,用的暗語清楚:“我這邊有個親戚不太安分,總想往我大姐家伸手。
你幫我安排一下,讓他別再折騰了。還有她婆婆那邊,敲打一下就行,別真碰壞。地址我回頭寫信給你。”
電話那頭頓了兩三秒,回了一句:“知道了,你那邊的事我心裡有數。”
傅南洲又說了一句:“查一下我大姐那片營區家屬的底,有些話不該她們說。她們都說,家裡的婆婆要供起來,不能讓婆婆過苦日子,你們想想辦法,把人給送過來。好好讓她們儘儘孝道。”
對方“嗯”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傅南洲放下話筒,站了兩三秒,付了錢,出了郵電局。
然後,傅南洲想留下 ,就去海邊,想去趕個海。反正時間還早,足夠了。
他趕到的時候,潮水正在退,露出的灘塗比昨天更寬,他把揹簍放在岸上,脫了鞋,捲起褲腿,又下了一趟海。
這一回他沒有走遠,只在近岸的礁石區轉了一圈,專挑那些平時少見的、不太好遇的品種撿。
幾隻個頭不小的梭子蟹,幾片被海浪衝上淺灘的海膽,還有幾條藏在石縫裡、表皮泛著銀光的偏口魚。
他把這些收進空間裡,沒有裝滿揹簍,只在表面放了一層做樣子。
然後把揹簍擱在膝蓋上,坐在海堤邊歇了一小會兒。
海風帶著涼意吹過來,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在遠處的水面上鋪了一層細碎的光,沒有風浪,也沒有人聲,只有潮水在腳下慢慢地退去。
又弄了大約千把斤海鮮,各個品種都有。
他坐了片刻,站起來,背好揹簍,沿原路折返。
他沒有再耽擱,轉汽車、換火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一路上他沒有想太多,靠著車窗看了一會兒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光,在半睡半醒之間就到了站。
他到紅星大隊的時候,天色己經擦黑了。村道上沒什麼人,只有幾戶人家的視窗透出暖黃的燈。
他推開醫務室院門的時候,林凱正蹲在灶房門口削土豆,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你姐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傅南洲把揹簍放下,彎腰換鞋。他沒有問這幾天村裡發生了什麼,林凱也沒有急著說。
兩個人像往常一樣各自洗了手,一個生火,一個洗菜,灶膛裡的火光照亮了半個院子。
傅南洲把手伸到灶火邊烤了烤。那火光在他臉上晃了一會兒,又輕輕退開了,灶臺上的水燒開了,熱氣捲上來,把窗玻璃蒙上了一層霧。
等了一會,傅南洲起身切菜,林凱就在一旁給傅南洲說這幾天的事情。
“你媽來了。”
傅南洲抬頭,他當然知道,這不可能是養母。
“是周淑怡?她來了?什麼時候?”傅南洲倒是有些意外,他知道張明遠肯定是寫信回去跟張懷遠夫婦訴苦。
倒是沒想到,張明遠真的能把周淑怡給弄過來:“她那種從小沒吃過苦的,能吃得了這裡的苦?”
”。了你找來就,來剛天昨以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