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輕輕在小糰子頭上揉了揉:“郡主乖,這裡交給奴婢,您去外頭透透氣可好?”
她家小郡主最是心善,如今看到這般堪稱煉獄般的悽慘場景,若是因此心中難受鬱結就不好了。
棠棠搖了搖頭蹲下身子,小手輕輕覆上林桂香冰涼輕顫的手背,奶音雖稚嫩卻字字堅定開口勸道:“姨姨~壞蛋都已經被抓住了,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們了...錯的是那些壞蛋,窩們不能拿旁人的惡行困住自己的餘生呀~”
林桂香原本呆滯的眼眸微微動了動,洶湧的眼淚順著青紫的臉頰滑落,似是要將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痛苦跟屈辱全都發洩出來。
棠棠心疼的鼻尖一陣陣發酸,輕輕環住林桂香的脖頸,軟軟的小手一下下的拍在她後背上:“姨姨乖嗷~棠棠知道姨姨心裡難過,可...若姨姨的家人看到,也會心疼噠~”
說到這裡,小糰子的心口像是被針扎過似的,一陣一陣的疼。
姨姨前額日月角塌枯父母宮盡碎,眼尾奸門深陷發黑夫妻宮死絕,眼下淚堂凹陷子女宮枯乾...全家只剩下她自己了...
棠棠閉了閉眼睛,將心中的酸澀壓了壓,小手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待夜裡窩讓姨姨見見家人好不好呀?窩會做一場法事讓他們好好去投胎,但姨姨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林桂香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一雙兒女,此刻聽到自己還能再見他們一面,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些神采。
她胡亂地在臉上抹了抹,改坐為跪將頭重重磕在地上:“謝謝…謝謝…”
只要能再見兒女一面,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棠棠見狀忙拉住她,奶聲哄道:“那讓紅玉姐姐陪著姨姨去梳洗一番好不好?換身乾淨的衣裳,再吃些東西,夜裡才有精神跟他們說話對不對呀?”
天知道她多想將那些壞蛋挫骨揚灰為枉死的人報仇,可是棠棠不能…陽間有陽間的律法…
爹爹說還要審問這些壞蛋,讓他們把做過的壞事都得交代清楚,才能定罪砍頭。
想到這裡,小糰子不由握緊了拳頭,待這些土匪被砍頭的時候,她一定要去看!
“誒!我都聽你的!我這就去梳洗換身乾淨的衣裳!”林桂香連連點頭,在紅玉的陪同下離開。
眼看著林桂香走進屋裡,棠棠環顧一遭狼藉的院子輕嘆一聲,這才拖著略帶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懷真道長抱著小豬崽站在院門口,心中的痛意翻湧對那夥土匪恨得牙癢癢。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並未轉身,而是低低開口:“小師妹,那些枉死的冤魂是不是要為他們做場法事?”
他能做的不多,唯有盡己所能讓那些冤魂放下執念早日投生…
只願他們來生平安一生,再無苦難。
棠棠在懷真道長身旁站定,望著湛藍的蒼穹出神,良久才悶悶出聲:“是要做場法事的…師兄,你說若棠棠是罰惡司判官該有多好…”
這樣待土匪們死後,自己便可以讓他們去北羅酆十二獄受刑,此獄烈火不滅熔銅灌口,刀山劍樹無休無止!
棠棠要讓他們永生永世都待在裡面受刑懺悔,不讓他們再出來作惡害人。
懷真道長將懷裡亂拱的豬崽拍了拍,這才在小糰子頭上揉了揉:“傻丫頭別想這些了,這些土匪作惡多端,死後自有陰間律法懲治,我們只管將他們抓住,再好好為那些受害者做場法事便是…”
棠棠低垂著腦袋,將地上的小石子一腳踢飛:“窩都懂…就是心裡很難受…”
皇爺爺管的地盤實在是太大了,大到棠棠難以想象,大到很多事情棠棠都無能為力。
見小糰子情緒低落,懷真道長輕輕拉過她的手:“師兄陪你四處轉轉,看看哪裡適合做法事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