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沒將崔則明的渾話聽進耳裡。
她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儼然不把他當作一回事。
崔則明見她冷淡如斯,滿腔熱忱都被澆灌了個徹底。
便是爭鋒也好,至少她宣洩了心頭的火氣,而他也能就此說服她一二。
可她卻對他視若無睹,全無半點回應。
崔則明不識好歹地想著,便是心如死灰,他也要讓她的心氣再次死灰復燃。
馬車徐徐地駛停在顧府門前。
顧矜昱縱身躍下馬背,疾步來到馬車前,隔著簾子喚道:
「兄長,顧府到了。」
雲笈掀開車簾,領著花朝和夕葵快步地走進了府邸。
崔則明未及走下馬車,便被顧矜昱伸手攔住了去路。
「姐夫大敗八萬合軍,千里迢迢地回到京師,想必侯府早已高朋滿座,歡慶姐夫得勝歸來,姐夫又豈有不回府慶賀的道理?」
他搶斷了崔則明的話,衝著車伕喝令出聲,「王伯,且送姐夫先行回去。」
崔則明當著外人的面,興許會給顧矜昱幾許薄面,沒人的話,他連半分虛禮都吝於給他。
他大力一揮,就將顧矜昱往邊上推攘了出去,直直地走進顧府大門,衝著迎出來的管家道:
「二叔在哪裡,我來接夫人回府了。」
管家見狀如何敢怠慢,趕緊將姑爺一路請到了前堂。
雲笈領著花朝和夕葵回到了碧梧院。
她在花朝的伺候下換了青衫,穿了身鵝黃花紋綾的褙子罩素色三襉裙,從芙蕖五色石子畫屏風後轉出來,施施然地坐到了梳妝鏡前。
一切又恢復如初。
仿似那個偷偷潛逃出府,在蕭關衙門裡仗義執言的顧大公子從不存在一般,她依舊是端方自持的崔大夫人。
花朝拿著梳篦一縷縷地梳理著大夫人的青絲,情到深處,喉頭止不住地哽咽道:
「奴婢在莊子裡,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大夫人。」
夕葵端了一盞茉莉花茶上前,亦跟著紅了眼眶:
「奴婢也想大夫人。」
「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雲笈拿過那盞茉莉花茶,輕輕地抿了一口,尚未寬慰她們,就被夕葵一眼看到了頸間的傷痕,氣怒而起地道:
「這是什麼,大夫人為何會受如此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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