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則明從她在前堂跪下的那一刻,便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可真正聽她說出那句和離的話,還是止不住的心頭震盪。
她是徹底地不想和他過了。
前堂裡一派死寂。
顧老夫人看著跪地不起的雲笈,顫巍巍地扶住了手杖,沉了嗓音問道:
“笈兒,你確定要與崔家大爺和離?”
“確要和離。”
雲笈低斂了身姿,執意地看著老夫人道。
顧矜昱從座上起身,來到了雲笈身邊,緊跟著跪地懇求道:“昱兒不孝,亦求家中長輩做主,令長姐與崔家大爺和離。”
顧老夫人深深地攏了眉,沉吟良久後,方才緩聲地開了口:
“我這個長孫女最是孝順,懷茗走的那年,我多次派人下黔州,要將她接回京師撫養,她如何都不肯走,為的就是留在李家照顧臥病在床的母親,便是受盡百般磋磨,也未曾對我有過半句怨言。”
“她向來容人,遇事能忍則忍,在大是大非面前更是會顧全大局,而今她提出和離,定是在侯府受盡了委屈,便是她從未在顧家說過姑爺的半句不是,姑爺心裡也該比誰都清楚,她緣何如此。”
“既是情分已盡,還請姑爺就此和離,放我長孫女歸家。”
沒有責怪,沒有勸和,甚至都沒有追問過一句緣由。
顧老夫人就這般護住了雲笈,將她接納回了府邸。
如此偏頗,放在整個京師世家裡,都是獨一份的盛寵。
雲笈跪在堂下,早已哭得泣不成聲。
顧懷璋看到雲笈落淚,萬分愧疚難安,一時只覺得辜負了大哥的重託。
而今的顧家不只在京師站住了腳跟,更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雲笈大可不必仰仗崔則明的鼻息,在侯府謹小慎微地活下去。
“侯府高門顯貴,顧家高攀不起,還請崔將軍念在過往的情分上,放笈兒歸家。”
顧家人一致對外,全都站出來為雲笈撐腰,力挺她和離到底。
崔則明諱莫如深地坐在太師椅上。
待到顧家人全都放話後,他從座上起身,深深地朝顧老夫人作了一揖,緊接著又朝顧懷璋和顧二夫人作了揖。
“還請祖母和二叔二嬸見諒。”
他背身挺括地站在堂下,珍而重之地道:
“我非但不會和離,還會力爭讓夫人回心轉意,她是我此生認定的人,是死後也要與我同穴的人,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顧老夫人沒見過這麼強橫的人,張著嘴不知該罵他什麼好。
崔則明再次朝她見了禮,辭別了顧家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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