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朝臣們陸續解禁,從宮中回到了府邸。
皇上駕崩,前太子被冊封為新帝,昭示天下,百官服喪,擇定吉日告祭天地宗廟,再舉行登基大典。
顧府管家一大早就派人過來傳話,說顧二爺昨兒個夜裡已然順遂歸府。
雲笈的惴惴心事落了地,提筆蘸墨都鬆快了許多,筆走龍蛇,在花箋紙上落下了飄逸的墨跡。
椿萱從明和堂匆匆趕來,一進花廳便掩了門,疾步上前稟道:
「奴婢瞧見侯夫人從西莊回來了,夫人要不要過去請安?」
「二爺。三爺和大姑娘呢?」
「三位主子也隨侯夫人一道回了府。」
雲笈在端硯上擱了筆,取過銅盆裡的熱巾試了試手,輕慢道:
「去告訴侯夫人,就說我病倒了,恐將病氣過給她,這段時日就不到她跟前問安了。」
椿萱急急地走到書案前,萬分不解地勸著:
「夫人如今在府邸的處境不可謂不艱難,大爺不喜,倘若又惹得婆母不待見,那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雲笈前世就是這般想的。
晨昏定省,事必躬親,她對侯夫人尤氏幾乎是有求必應,為此還不顧夫妻情分,和崔則明反目成仇,可到頭來呢?
她淪為了尤氏手中對付崔則明的一顆棋子,用盡即棄。
「侯夫人不偏不倚,恰恰趕在全城封禁之前去了趟西莊別苑。」
雲笈將涼透的巾帕扔進了銅盆裡,細細地點撥她道:
「偏又帶走了她親出的二爺。三爺和大姑娘,你想想這是為何?」
椿萱立時想到了這幾日的朝堂政變。
大爺率領虎翼軍封鎖京畿各大城門,扶持前太子登基,如若舉事不成,那可是滅九族的滔天大罪!
侯夫人定是早早地聽到了風聲,才會帶著三位主子匆忙出城避禍,而府邸留下的人,自是淪為了他們成功出逃的遮掩。
念及此,她心裡陡然升起了寒意。
「可……而今後宅是侯夫人在主事,夫人得罪誰,都萬不可得罪侯夫人啊!」
「那是以往。」
雲笈抬頭看著椿萱,那眸色裡的沉毅,莫名地叫她心安。
「大爺從龍有功,封官進爵後,怕是官位都在侯爺之上,別說侯夫人今後行事都得看大爺的臉色,便是侯爺也不好再在大爺面前耍橫,我在府裡說話辦事,又何必畏手畏腳。」
椿萱聽了這話,杏眼敞亮了起來,「奴婢這就去回稟了侯夫人。」
午睡過後,雲笈一時嘴饞,忽而想吃和樂樓的黃米麵棗兒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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