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羲將王嬤嬤以下犯上這件事,詳盡地說給了崔則明聽。
「夫人將賞賜收進了內院庫房?」
「是。」
「還將王嬤嬤打發給我來處置?」
「是。」
崔則明生就一雙薄情眼,目光微擰的時候,尤顯出幾許冷戾陰森來。
「好一番算計,合著賞賜她領了,得罪人的事兒全落到了我頭上。」
霍羲再怎麼愚鈍,也知道把將軍交代的事給辦砸了。
他屈膝跪在了地上,低頭稟道:「屬下辦事不力,還請將軍責罰。」
崔則明立於長案前,望著窗欞外一樹紅楓的蕭瑟疏影,令道:
「找武判官領二十下軍棍。」
「屬下遵命。」
這件事本該到此為止,見好就收。
奈何霍羲還惦記著夫人交代下來的差事,踟躇過後,斗膽地開了口:「將軍,那王嬤嬤該如何處置?」
崔則明陰惻惻地回頭看他,「王嬤嬤人呢?」
霍羲如實回稟道,「在明和堂。」
「你打算讓我提著佩劍去明和堂拿人?」
「屬下……不敢……」
「外院從不插手府邸的內務事,夫人讓我處置王嬤嬤,你滿口就應了下來,她說什麼便是什麼,被人賣了,你還在幫著她瞎吆喝。」
崔則明被這事束縛住了手腳,懸空架了起來,進退維谷,恨不能一腳將霍羲踹飛出去。
「找武判官,再領二十下軍棍。」
「是,將軍。」
霍羲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怕四十下軍棍解不了將軍的心頭恨,再度被將軍遷怒的話,定會被打個半死。
他再不敢久留,躬身退出了外書房,尋武判官行罰去了。
烏青色的長空掠過一隻灰鴿,撲稜稜著翅膀俯衝直下,躍窗而入,穩穩地停落在筆架上。
崔則明自灰鴿爪下取出一卷信箋,展信看過後,隨手將紙條扔進了香爐裡,焚燒成灰燼。
池映推門而入,福身見禮道,「夫人過來,說是有事求見大爺。」
崔則明兀自低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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