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臉上堆下笑來,開口便道:
「聽聞大夫人病了,侯夫人特意囑咐我過來問問,大夫人是哪裡不適?」
「勞母親掛念,不過是幼時落下的病根,天寒便會喘疾發作,緩上些許時日,待春回日暖後便會好了。」
雲笈說著還微微地喘息了兩聲。
王嬤嬤頓時急上心來,顰眉蹙額地說:
「那可怎麼行?這急症不治好,當心拖成了大病,回去我就稟了侯夫人,請宮裡的太醫過來給大夫人把把脈。」
椿萱聽了這話,絞擰著手裡的繡帕,肉眼可見的侷促了起來。
雲笈安撫地朝她遞了道眼色,不疾不徐地道:
「待字閨中時,嬸母就請了宮裡的薛太醫上門給我診了脈,太醫只說是哮病,戒躁求靜,避寒趨暖,這病便可不治而愈,就不勞嬤嬤費心了。」
王嬤嬤面上僵冷地笑了笑,倒是沒再堅持,而是順著這個話頭提道:
「大夫人既是病了,那就該好好地靜養才是,趕巧我今日過來了,碰上宮裡的賞賜抬進院裡,便一併幫著大夫人將東西收進府邸庫房,也省得大夫人再去操那份心。」
這話說得輕巧,句句妥帖。
可誰人不知那府邸庫房歸侯夫人掌管,新帝賞賜給崔則明的這些金銀絹帛要是移交了出去,和充公又有何區別?
椿萱驚變了臉色,欲言又止地想要爭辯些什麼,礙於王嬤嬤的壓制,她又不敢多說些什麼。
就連站在一旁的霍羲,都沒忍住黑了臉。
雲笈端看著三人各異的神色,不經想起前世王嬤嬤就是空手而來,滿載而歸。
那時候的她還得仰承侯夫人的鼻息在府邸度日,她試著勸過王嬤嬤,奈何王嬤嬤仗著侯夫人撐腰,從不將她放在眼裡,更別說聽進她的勸了。
可風水倒轉,而今是崔則明在朝堂上得了勢,侯夫人還將手伸進清暉院的庫房,那便只好斷其臂了。
她避開了王嬤嬤的鋒芒,輕淺地問著:「宮裡都賞了些什麼好東西給大爺?」
霍羲往前站了一步,抬起的手還未來得及見禮,就被王嬤嬤給搶白了去。
「金玉帶,白銀萬兩,絹三千匹,賜莊田三百畝,另有犀角杯。象牙雕。玳瑁器和翡翠玉如意各一對。」
王嬤嬤笑容可掬地繼續道:
「我打外院經過,想著回頭還要幫大夫人入庫造冊,將這些貴重東西交給下人去收拾,總歸是不放心,就給大夫人全記了下來。」
雲笈見她舔著臉上來討打,不動聲色地道:
「嬤嬤可知,這賞賜移交到了府邸庫房,該算到誰的名下?」
「自是大爺的。」
「是侯爺。」
雲笈哂笑地看著她,清凌凌的目光裡泛出寒意,「是大爺的,合該放到清暉院的庫房,是侯爺的,才該放到府邸的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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