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沒有一句贅言,高高地揚起手,就要朝椿萱的臉扇打下去,卻聽座上傳來了冷冷的怒斥聲:
「眼下舉國服喪,嬤嬤可明白這賞賜歸到了侯爺名下,意味著什麼?」
「大夫人說的這是什麼話?」
「國喪期間接受封賞,悖禮犯義,本就於祖制不容。」
雲笈端肅了神色,字字誅心地道:
「大爺捨生忘死地扶持太子登基,赫赫功勳在身,此時受到封賞,都要忌憚朝廷禮官和御史的彈劾,行事不得不慎之又慎。」
「侯爺尚無從龍之功,貿然將賞賜歸於名下,新帝會如何想侯爺,群臣又會如何想侯爺,嬤嬤是要侯爺揹負下這不仁不義的千古罵名嗎?」
如此罪名,王嬤嬤如何擔待得起。
她駭出了一身冷汗,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雲笈並未就此收手,接著又道:「此番討要封賞,是嬤嬤的主意,還是母親的意思?」
王嬤嬤如何敢將侯夫人扯進這趟渾水中來。
她百口莫辯,惶惶然不知如何應對,腿腳一軟,就給嚇跪在了地上。
雲笈拿捏了她的死穴說:
「想來也不是母親的意思,畢竟大爺是出了名的孝子,母親想要什麼,儘管開口便是,大爺又豈會不給?」
「都是老奴的錯!」
王嬤嬤跪在地上,連連求饒說,「是老奴一時糊塗說錯了話,得罪了大夫人,求大夫人開恩,饒了老奴這一回。」
雲笈看著匍匐在腳下的王嬤嬤,全無半點憐憫之情。
「嬤嬤是侯夫人的乳母,更是府邸的老人,我無權處置明和堂的人,可此事關乎的又是侯爺的名節。」
她似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深深思量後終是開了口:
「霍羲,你將此事稟報給大爺,由大爺出面處置王嬤嬤。」
「屬下遵命。」
霍羲親身領教過夫人的厲害,又親眼目睹了夫人御下的手段,哪敢不從。
王嬤嬤一聽要被交給大爺處置,頂上的天都塌了,她面如死灰地癱軟在地上,抽空了氣力,竟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椿萱喊來了門外的粗使婆子,將王嬤嬤架著送回了明和堂。
「好一個倚老賣老的老奴,也不知哪兒借來的膽兒,就敢欺壓到夫人頭上。」
她嘴上忿忿地罵個不停,轉念一想,又止不住地擔憂起來。
「夫人懲治了這個刁奴,痛快是痛快了,奴婢就怕侯夫人會記恨上夫人,以後尋著由頭地給夫人下絆子。」
「這事與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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