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趕在落日餘暉散盡前進了北泰門。
雲笈接過孔嬤嬤遞來的墊枕,塞到了腰後倚著,卸去了不少腰背的痠軟睏乏。
「大夫人辛苦了,緊趕慢趕,總算在天黑前進了城門,老奴這就去叫車伕緩速行車,省得顛簸了大夫人。」
「嬤嬤怕是這一路也顛簸壞了。」
雲笈扯過她的手,將她拉到了近前坐下,「以後這些跑腿的小事,吩咐花朝和椿萱去辦即可。」
花朝聞言起身,掀開車簾吩咐了外面的車伕,驅車緩緩地往前行。
孔嬤嬤坐在車廂裡,想到闊別多年後即將重回崔府,心底裡五味雜陳。
「大爺如今過得可好?」
「嬤嬤曉得大爺的脾性,在府邸沒人敢給他臉色看,便是侯夫人也不能。」
雲笈慢聲道,「何況新帝對大爺寵祿過盛,就算有官員在朝堂上意欲彈劾他,礙於新帝的龍威,一時也不好發作。」
孔嬤嬤聽後卻是顰眉搖頭,止不住地低語道:「大爺本不該如此的。」
雲笈不明所以地朝她看了過去。
孔嬤嬤回憶起過往舊事,經不住喃喃自語:
「先夫人在世的時候,將大爺帶著身邊教養得極好,端方有禮,溫良恭謙,便是大爺在太學做了太子陪讀,那也是少傅口中少有稱讚的博學之才。」
雲笈從未聽過如此荒誕不經的話。
她如何都無法將那個瘋批和溫良恭謙扯到一起,那種割裂的不適感,好似在汝窯春瓶上裂開了一道縫隙,令她難以接受。
「嬤嬤不要沉溺於過往的虛幻中難以自拔,該往前看看了。」
孔嬤嬤還想再說些什麼,馬車緩緩地駛停在崔府門口,馬伕立在車簾外稟報:
「大夫人,府邸到了。」
雲笈領著三人下了馬車,甫一進到正院,就見整個侯府張燈結綵,滿院輝煌,好一番盈盈喜氣的盛景。
往來的丫鬟小廝見了她,紛紛避讓行禮,紛紛喚出口說:
「恭喜大夫人。」
「賀喜大夫人。」
雲笈穩持住面上的端莊,沉了一口氣回到了清暉院。
她隱約猜到是怎麼一回事,喊了霍羲過來問話時,還是止不住地心旌盪漾。
「府邸這是出了什麼好事?」
「恭賀大夫人,今朝在朝堂上,大爺被皇上賜封為樞密使兼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掌軍國機務。兵防。邊備。戎馬政令,並參與國事決策。」
霍羲如實地向上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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