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縱有再大的度量,也容不了他這樣的賊喊捉賊。
她沉潛了幾次呼吸,都緩不下那口怨氣,一旁端茶伺候的池映倒是開口說話了。
「大爺,都是奴婢的錯。」
崔則明冷冷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池映,只聽她低低地訴道:
「奴婢去明和堂找了侯夫人,想著大爺夙夜在公,怎能沒了端硯,要是耽擱了正事可如何是好?」
「可侯夫人卻說大爺的文房四寶向來金貴,府邸庫房暫且沒有上好的硯臺,待尋到端硯後再給大爺送過來,是奴婢無能,還請大爺責罰。」
崔則明直問了她道,「院裡沒有硯臺麼,為何非得去找侯夫人討要?」
池映抿白了紅唇,死死地閉著嘴,就是不說話。
孔嬤嬤遠遠地站在門邊,神色凝重地簇起了眉頭。
雲笈不疾不徐地將庫房的清單冊簿遞交到崔則明的手上,誠然地道:
「大爺可以看看院裡庫房的金帛器物清單,庫房的確存有硯臺,不過是些質地鬆軟。下墨打滑的石灰硯。砂岩硯,並非端硯。歙硯。洮硯和澄泥硯這四大名硯。」
她眼波流轉地看向了池映,淡淡地說著:
「大爺的品味高雅,斷然看不上這些劣質的硯臺,我便尋了匠人將一半殘硯重新鑿璞雕花,快的話月初就能將新硯做好,給大爺送過來。」
「只是不知道是哪個憊懶的下人,將半方殘硯留在了外書房,礙著大爺的眼。我想將這個丫鬟找出來,直接發賣出去,大爺意下如何?」
池映被嚇得簌簌在抖,可她不能認,更不能出聲求饒。
崔則明沒順著她的意願就此發賣了池映,只斥了聲道:
「還跪著作甚,給我滾出去。」
「奴婢遵命。」
池映倒是難得機靈,躬身退下去時,不忘將那半方殘硯給帶了出去。
雲笈暗暗地將崔則明罵了個半死,這就捨不得了,以後還有的是他割肉的時候。
「夫人還沒回我的話。」
崔則明沒被這事攪擾了心神,定定地看著她說,「焗瓷匠上門,修的是哪門子的瓷器屏風?」
雲笈沒有急著辯解,而是拿起了東坡提樑壺,給他沖泡了一盞武夷巖茶。
「這事屬實是我擅作主張了,我以茶代酒,向夫君賠個不是。」
崔則明晾著她,沒有接手那一盞新茶。
雲笈苦笑著將那盞茶水放回了書案,黯然神傷地說:
「夫君為何如此偏頗,非要厚此薄彼?」
「夫人在渾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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