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多禮了。」
裴昀疏離地笑道,「我在東華門外等候皇上傳召,待崔大人從宮裡出來,我便要進宮面聖,這炭火備著也是多餘,不如送給崔大夫人取暖。」
侍衛拿出懷裡的纏枝紋青白瓷手爐,恭順地交到了崔淑華手上。
「長嫂經了這一場風雪,怕是染上了風寒,裴小將軍送來的手爐恰恰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她捧著手爐,婷婷嫋娜地朝他謝了禮。
裴昀聽了這話後深深地鎖了眉宇,「崔大夫人既是病了,為何不送回府上去找大夫診治?」
崔淑華被他這麼一問,懵然過後,臉上浮起了羞窘愧色,囁嚅地道:
「大哥……還未出宮,晚些時候大哥過來了,我們便打道回府。」
裴昀緊緊地勒住了韁繩,隔著遮蔽的車簾,他似是看到了她的隱忍煎熬,奈何他沒有立場為她撐腰,再多說一句話便逾矩了。
他定定地望著那堆積了落雪的車窗,沉聲道:
「外頭風雪肆虐,二姑娘還是快些回到車裡避避,當心這手爐熄了。」
「裴小將軍所言甚是。」
崔淑華辭別裴昀後上了馬車,將暖手爐塞進了雲笈的懷裡,「嫂嫂快抱著這手爐暖暖。」
雲笈的身子時冷時熱,眼看著就要高燒起來,她啞了聲道,「二姑娘,給我倒杯水。」
崔淑華趕緊拿過溫盤倒水,將茶盞抵在了她的唇上。
雲笈低頭喝水,嗓子裡火燎火熱地疼起來,她撕扯著聲音道:「再倒。」
崔淑華依言照做,直到斟滿三盞水後,溫盤裡再沒了水。
雲笈趴在膝頭上,更緊地將身子團在了一起,「二姑娘,我先睡會兒,大爺回來後再喚我起身。」
崔淑華重重地點了頭,「嫂嫂放心歇著,大哥回來後,我定會喚你醒來。」
夜色漸漸深沉,暴風雪的寒意層層地往下滲,冷到整個車廂都快成了冰窖。
崔淑華窩在車廂裡凍得手腳發麻,嘴裡不住地撥出白氣,試圖以此暖和冰冷的手指。
就在她一口白氣呼到空中時,崔則明掀簾進到了車廂。
「大……大哥,你可回來了。」
「她怎麼樣了?」
「嫂嫂睡過去了。」
崔則明見雲笈的臉上泛起了病態的紅暈,抬手摸上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陰沉沉地罵道:
「這就是你說的睡過去了?」
崔淑華見雲笈高熱昏睡了過去,嚇得雙膝跪在了車上,「是我疏忽,未能照看好長嫂,懇求大哥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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