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師太從她事無鉅細的盤問裡,聽出了她有意幫扶的善意,因而她問什麼,她就回什麼。
雲笈被請到了禪室歇息。
午時過後,她在窗前的松木桌上留下了一支玉簪,便悄然離開了延真庵。
三人策馬疾馳了半個時辰,終於抵達了曹縣李家村。
霍羲緊緊地護駕在雲笈左右。
他不懂夫人這一路上都在想些什麼,也不明白夫人為何要執意奔赴這處荒涼地,更不知曉夫人此番遠行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大夫人,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雲笈望著這十室九空的村落出了神,聽了霍羲的話,她越發地沉默不語。
那些無人的茅舍像極了一座座孤墳,沒人會在意,它們就此埋葬在了這場大雪裡,掩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跡。
可是她在意,前來的這一路上,她也什麼都看到了。
「掉頭回去。」
三人策馬往回趕,在離城門還有十里地的官道上,望到了直衝雲霄的滾滾濃煙,一行人同時勒停了身下的坐騎。
霍羲打馬向前道,「夫人,屬下前去探探那邊是何狀況。」
雲笈定睛看向了那面迎風招展的旗幟,雖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但她認得出旗上的蟒紋圖。
「不必了,那是玄甲軍。」
霍羲一聽是玄甲軍,立時豎起了渾身的戒備,他將刀劍抵在手裡,踢馬走在了夫人的前方。
「懇請顧少爺駕馬走在夫人右側,護衛夫人安危。」
「我識得玄甲軍的少將,此事大可不必。」
「男女大防,夫人不宜露面,還請顧少爺按著我的指令行事。」
顧矜昱無奈地踢了踢馬肚子,緩緩駕馬上前,和他並駕地走在一起,將雲笈格擋在了兩人中間。
裴昀帶領士兵正在焚燬官道上的屍首。
他聽到長道盡頭傳來陣陣馬蹄聲,于飛揚的塵土裡,望見了中間那人正策馬疾馳地朝城門駛來。
一襲紅黑蓮花紋斗篷遮身,風帽兜頭,狐裘圍脖攏住了大半張臉,只稍稍瞥見了那雙冷灩的鳳眸,他就再也移不開目光。
何況隨行而來的人是顧矜昱,無疑確認了那人的身份。
裴昀長手一揮,手下計程車兵分列站出,橫攔在了官道中央。
霍羲氣得眼睖縫裂,打馬向前擋在了夫人身前,怒氣騰騰地質問道:
「裴小將軍為何要攔截末將的道兒?」
「燒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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