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節這人不論在哪裡,都是個不嫌事大的鬧騰性子。
他從松節椅上坐起身,朝外喊話道:「進來。」
霍羲推門進到廂房,雙膝跪在了地上,苦苦地皺著一張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向將軍交代。
崔則明衝著他道,「她怎麼了?」
「夫人擅自駕馬出城,去了趟曹縣李家村。」
霍羲的職責所在,事事須得向他如實稟報,他不敢隱瞞地說:
「屬下和顧少爺陪同夫人一道出城,路上餓殍遍野,夫人大為觸動,中途在延真庵休憩時,夫人還問了師太,救濟流民的糧食炭火用度是多少,只是從李家村折返的路上……」
崔則明見他說不下去,忽然就被激怒了,「再遲疑一句話,我就絞了你的舌頭。」
霍羲將頭磕在了地上,「夫人在官道上遇見了裴昀,他一路尾隨地跟到了顧府方才離去。」
高節叨唸了一聲,「怎麼又是裴昀。」
他覷了一眼崔則明,看到他猩紅了眼底,像極了在陣前殺紅了眼的時候,此時的他一定恨不能讓裴昀死。
崔則明見霍羲有所隱瞞,直問了他:
「你說說看,夫人為何要去曹縣李家村?」
「李家村遭了災荒,大批流民進京乞討,夫人駕馬前去李家村瞭解災情,有意為流民施粥賑饑。」
「我說她是去私會情郎。」
「將軍,此事絕無可能!」
霍羲跪在地上猛然磕起了一個響頭。
對將軍盡忠是他的本分,是以夫人擅自出城這件事,他不得不如實向將軍稟報,可陷夫人於不義並非是他的本意,害夫人被將軍猜忌更是錯上加錯。
是以他才會拼死挽救道:
「裴昀帶領城防戍衛兵在郊外焚屍,此事有跡可查,夫人經過官道時恰巧遇到了他,當時屬下在場,顧少爺也在場,全都可以為夫人作證。」
「夫人此行並無逾矩之舉,倘若將軍非要追究的話,是裴昀攔截官道在先,策馬追趕在後,錯皆出在裴昀身上,夫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他視死如歸地看向崔則明道:
「屬下若有半句虛言,願以死謝罪,還請將軍明鑑。」
高節就沒見過像霍羲這麼實誠的人。
崔則明隨口激了他一下,他就鉅細無遺地將事情袒露了出來,還把性命都給搭了上去,簡直是愚不可及。
殊不知他這麼維護顧雲笈,吃裡扒外,崔則明以後還怎麼容得下他。
「霍副將此心可鑑,你家將軍自是不會懲治你,更不會怪罪於大夫人。」
高節難得良善地為他解了圍,「你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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