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則明見她面色苦楚,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怎麼了?」
雲笈趴在案几上,故作病弱地惹他垂憐,「許是被甩出去時用勁過猛,這房梁老在打旋,繞得我頭有些暈。」
崔則明晦暗深深地看著她。
他沒見過這麼嬌柔的人,這麼點力就暈成這樣,要是他真的苛待她,使足了力道往外一甩,怕是她整個人連著直欞窗都得甩飛了出去。
「你還趴著作甚,還不躺下去?」
雲笈躺在了暖炕上,重重地闔起了雙目。
許是熬夜做帳不得眠的緣故,又膽戰心驚地經了他的這一番盤問,她累極倦極,整個人都快燃盡了,睏意勢如山倒,壓得她沉沉地醒不過來。
崔則明看遍了整個書房,都找不出一個軟枕,朝外喚了一聲:
「來人。」
「老奴在。」孔嬤嬤立時推門進來,躬身聽候差遣。
「去給夫人取個軟枕過來。」
「老奴這就去取。」
孔嬤嬤退出房門前,餘光瞥見大夫人在暖炕上歇著,懸著的心落下來,她終於踏實了。
她之前目睹大爺連拖帶拽地將夫人扯進門,生怕大爺對大夫人動粗,如今看來,大爺再怎麼氣怒上頭,也不會對大夫人失去理智,大爺終究是會疼惜人的。
崔則明解下身上的回字紋織金錦長袍,披蓋在了她的身上。
他輕輕地抬起她的頭,放到了懷裡枕著,低眼瞧著她清淺的呼吸,竟是酣睡了過去。
「事情還沒跟你追究到底,讓你躺著,你倒好——」
他撥弄著她微微顰蹙的春黛,怨氣未消地道,「舒舒服服的就給我睡過去了,我還沒治你的罪。」
雲笈睡得深沉,對他的話全無一點反應。
崔則明低眼看著她,似是明白了在朝賀宴上,裴昀為何總是盯著她不放。
她看似冷淡的五官輪廓,其實有著極其精緻的骨相做底,越是看久了,越是能看出那深藏的古典韻致,勾著人上癮。
他抬手解下她高髻上的步搖金釵,堆雲的青絲鬆鬆垮垮地落下來,如軟緞般纏繞在他的腕上。
她的耳垂上墜了金嵌寶耳環,扣得死緊,如何都解不下來。
恰巧孔嬤嬤在書房外叩了門,「大爺,軟枕送過來了。」
「進來。」
崔則明頭也不抬地問了她道,「這耳環怎麼解?」
孔嬤嬤立在一旁,也不上手幫襯著,只笑著回道,「夫人的耳環側面有個搭扣,輕輕往下一撥,這墜子就解下來了。」
崔則明依言去做,果真解下了她耳上的金嵌寶耳環,不動聲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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