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崔大姑娘乘馬車經過御街,路遇民婦攔道乞食,聽聞她受災後北上乞討的淒涼,崔大姑娘大為動容,遣嬤嬤送了跪地流民三日的乾糧。」
「後來派人去打聽,才知道流民夜宿在延真庵,是玄真師太好心地收留了他們,可師太手裡的銀錢見了底,崔大姑娘就想著籌款為流民賑災。」
雲笈總算是明白尤氏為何要支走她了。
原想著尤氏執意操持這次盛宴,是為了藉機接近玄真師太。
不成想她會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生搬硬套地給了崔驪珠,博得官夫人們稱頌的好名聲。
雲笈對尤氏一而再地忍讓,一心想著只要籌得善款,受點欺壓又有何妨。
可結果換來的卻是崔驪珠踩在了她的頭上,這叫她如何能忍。
席間各家官夫人們相談甚歡。
筵席撤下去後,李夫人就問了崔驪珠:
「崔大姑娘去了趟延真庵,又拜訪了玄真師太,想來一定知曉師太眼下最缺的是什麼。」
「回李夫人話,師太最缺的是糧食和炭火。」
崔驪珠盈盈參拜了李夫人,坦言笑道。
李夫人進而問道,「缺糧多少,缺炭又是多少?」
崔驪珠回頭望了眼尤氏,面色稍緊地回了話,「粗略估算下來,糧食和炭火的用量,每日需得花費二十多兩銀子。」
她不關心流民的死活,只在乎能不能受到官家夫人的青睞,沒用心記下佟嬤嬤交代的那一長串數目,只含糊地記了個概數。
李夫人的夫君是戶部尚書,作為掌管朝廷錢袋子的高官之妻,相濡以沫這麼多年,她也習得夫君理帳的脾性,對一應概數的說辭相當不滿。
「崔大姑娘打算籌集多少善款,用於此次的賑災?」
「夫人們各憑心意捐贈,自是越多越好。」
崔驪珠謙遜地說了這番話,引得席間一片低低私語聲。
尤氏見勢不妙,笑著出來打了個圓場,「珠兒尚未及笄,在理帳上還有些生疏,說得不好的地方,還請夫人們海涵。」
「母親,李夫人問的那些話,恰恰也是我的顧慮。」
雲笈從席位上起身,含笑地看過在場的夫人們,侃侃說著:
「因此我算了一筆帳,恰恰可以給李夫人一個明確的答覆。」
她做這些事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給那些瀕死的流民留條活路,每一筆帳都在她心裡過了無數遍,她能倒背如流。
「玄真師太施粥賑濟流民四千餘人,每人每餐米三合,日供兩餐,混合麥面野菜,每日需糧十五石左右。」
「延真庵主殿收留著近七百位流民,光是燒炕取暖。熬粥煮水就要用上百斤木柴,另需十斤左右的黑炭,用於內殿各個角落的取暖。」
「除此之外,還需二兩銀子用於購置藥材被褥等一應用物,按著如今集市上瘋長的糧價進行核算,以每鬥米三百文錢為例——」
她心算過後,直言不諱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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