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以我的名義將糧食借出去,是為了維護我的名聲?」
「三大商幫的東家不敢獨自攬功,略施好處,就是怕你事後不肯放過他們。」
崔則明用盡了力道,誓要捏碎她的骨頭,看到她苦苦掙扎的那張臉,他怎麼使勁都用不上力。
「為何又不繼續騙著我了?」
「我適才說的話全是假的。」
雲笈目光澄澈地看著他,眼裡卻是藏不住的嘲諷,「夫君能信嗎?」
他已然不信了她,再說什麼都是徒然,偏他還要追問個不停,簡直是可笑至極。
崔則明用力地往外一攘,就將她甩擲在了方磚上,下手之重,摔得她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什麼?」
雲笈磕破了膝蓋,有血從蓮花紋紅黑袍裡滲了出來,她用摔破的手撐著地,試著一點點地爬將起身。
「明明命比紙薄,落魄至此,須得仰仗我的鼻息才能在侯府裡苟活下去,還要事事端出狷介的作派,看不得災民流離失所,拼卻所有也要對外施粥賑饑,你以為你是誰?」
他森冷地說了她道,「你連自身都保不住,還要死守著顧家那點可憐的清譽,簡直愚不可及!」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她這般死守道義的迂腐之人。
雲笈在他的嘲弄中慢慢地爬了起來。
她又想起了前世抄家,御前侍衛抄查了整座侯府,將一箱箱金銀抬出府邸,當場人贓俱獲的那個場面,就連一向強辯的她,都說不出一句為他辯駁的話。
及至錢財散盡,還要被萬人戳著脊樑骨唾罵,生生世世,永不停休。
她再不想和他落得個那樣的下場,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夫君可知,我又何嘗看得慣你那殘暴嗜血的瘋樣兒。」
她什麼都豁了出去,叱罵了他道:
「今日你能對外大肆斂財,他日就敢構陷忠良下獄,魑魅魍魎事做盡,便是一時煊赫,他日積薪厝火,也難逃歷史清算!」
一盞茶水倏然地朝雲笈砸了過來。
動作之快,她全然沒有一點防備,只能偏過頭死死地閉住了眼睛,臉頰上劃過一片溼意,冰涼地沾在了她的臉上。
「砰」的一聲響,茶碗狠狠地砸在了門扇上,碎成了滿地瓷片。
崔則明見她睜開的眼裡全是驚惶未定,而後緩緩地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臉,確認手上沾染的是水而不是血時,眼淚盡數落了下來。
他看到她被狠狠地嚇住了,一下就冷靜了下來。
雲笈隔著淚眼把他望著,唯有一句話道:
「夫君,求你和離。」
崔則明晦暗深深地看著她,而後朝外怒喝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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