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風雪席捲地進了簷下。
雲笈往後退了退,牽扯到膝上的傷口,她疼得站在長廊上不敢動彈。
「大夫人——」
夕葵在月洞門前呼喊道,「奴婢來給大夫人送飯了。」
雲笈很想直直地穿過庭院去到對面領食,奈何中庭無人掃雪,連日的積雪堆落到齊膝深,她只能繞過長長的迴廊,步步沉痛地往外走。
崔則明對她做得最絕的兩件事,一是撤走了伺候的丫鬟婆子,讓她孤立無援,二是摔傷了她的腿腳,讓她自立無援。
夕葵趴在護衛交叉攔截的佩劍上,看著大夫人腳步沉緩地走過來,眼裡一下就蓄滿了淚水。
她知道大夫人孤身被困在這一方冷院裡,定是寂寞難耐,唯有不停地說話,才能排遣大夫人的孤獨。
「食盒裡有爐焙雞。山海兜和旋肉裹兒,還有一碗甜湯八寶梨盞,奴婢都熱過了,大夫人提在手上仔細灑了。」
「外頭天冷,當心凍著,快些回去吧。」
雲笈提過食盒,轉身就要往回走。
夕葵急急地往前行了兩步,隨即被守門的護衛持劍給擋了回去。
她怎麼甘心和夫人只說了兩句話就走,追著夫人問道:
「大夫人明日的早膳用什麼,奴婢給大夫人送過來。」
「按著往日的慣例來。」
「夫人夫人,屋裡的炭火夠不夠,要不奴婢再給夫人添些過來?」
「夕葵——」
雲笈平靜地說了她道,「你以後留在府邸的日子還很長,要學會避嫌。」
夕葵望著大夫人的身影淹沒在皚皚雪色裡,淚水嘩嘩地直往下落。
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陪著大夫人多說幾句話,可是大夫人卻為了她著想,絕不多言。
身後傳來一聲輕嘆。
夕葵淚眼汪汪地回過頭,見李修己不知何時站在了月洞門外,她哭聲懇求道:
「李副將,夫人腿腳受了傷,身邊離不了人,能不能偷偷地讓我進去照顧夫人?」
「不能。」
「我夜裡偷摸地潛進去就成,定然不會讓外人知道。」
「再說這話,我就將你押到將軍的面前問罪。」
李修己輕輕地威嚇了她,她就怯懦地埋低了眼,再不敢多話。
將軍向來說一不二,誰要是膽敢越雷池一步,那就是在自尋死路,便是如此,將軍也給大夫人留了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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