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要是就這麼回了孃家,以後妹妹們再想嫁進高門就難了。
何況她這次回不去了,以後也很難再回去。
顧二夫人又忍不住怨怪起了顧懷璋。
「都怪你二叔,這種酸腐文人總是喜歡斷章取義,曲解了姑爺的意思,人家姑爺就是那種喊打喊殺的風格,他膽小不經嚇就算了,還要把我拉下水,這算什麼事兒。」
「嬸孃莫氣,都是二叔的錯。」
雲笈將藏於袖內的三張銀票塞到了她手上,鄭重地交代著:「這銀票拿回去開鋪子。」
顧二夫人說什麼都不肯收下,卻被雲笈強硬地塞進手裡,容不得她往外推拒。
「二叔將糧鋪的米糧借賃出去後,沒個一年半載,這筆借帳平不回來。」
「可你二叔說,他這回指定能往上升個一階半級。」
「朝廷那點俸祿,哪夠養活一大家子人。」
雲笈緊了緊她手裡的銀票道:
「嬸孃,侯府里人心叵測,我想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這是我的體己錢,以後做買賣的銀錢我出,鋪子交由嬸孃打理,到手的盈餘五五分如何?」
顧二夫人躊躇半晌後,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說,「你的主意正,我都聽你的。」
雲笈晚膳後送走了顧二夫人,一個人站在堆滿史料的書案前默然了許久。
她從未奢望過崔則明的情愛。
前世從未有過的垂憐,今生輕而易舉地就到手了,她只覺得世事弄人。
史書上那麼多風華絕代的佳人,但凡倚仗郎君情愛活下去的,沒幾個落得好下場。
反倒是那些憑藉著男人的情愛上位,把命運死死地攢在手裡的狠角兒,往往能夠善始善終。
她長夜難眠,困頓於不知何時才能從侯府脫身出去。
他一時興起,天知道他何時會盡興,唯有等到他厭棄之時,方能拿到那一紙休書。
許是三兩月,許是一年半載,許是前世那般至死方休。
她不能再走回前世的老路,只能設法讓他早早地厭棄自己,僅此而已。
朝廷的粥廠逐步鋪開後,孔嬤嬤就領著丫鬟婆子們回到了清暉院。
三口裝滿帳冊的硃紅箱抬進了帳房。
花朝領著三個丫鬟在撥珠對帳,椿萱則帶著粗使婆子將宅院裡裡外外地收拾了一遍,無人去提大夫人被禁足的事情,就這麼讓這件事給過去了。
雲笈倚在美人榻上,得閒地看著她們低頭撥算。
孔嬤嬤掀簾進來稟道,「大夫人,李副將說大爺酉時從軍營歸來,要在內院擺飯用膳。」
此話一齣,帳房裡的撥珠聲都靜止了一息,隨即算盤聲噼裡啪啦地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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