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了酉時擺飯,這都什麼時辰了,人影都沒見一個。」
「餓了?」
一道輕哂的笑聲從頂上落了下來,雲笈靠在玫瑰椅上身子微微往後傾,仰目向上,就對上了他垂落下來的戲謔笑意。
她止不住地陣陣心悸,這廝無聲無息地站在了她身後,冷不防地冒出一聲笑來,嚇死人不償命。
「說好的賢良淑德呢?」
崔則明調侃了她說,「我不在的時候,夫人就是這般想我的?」
雲笈很快鎮定了下來,眼裡盈著一泓燦笑,穩穩地接住了他的眼神。
「想你作甚?不在身後好好地藏著,還耽擱了我用膳的時辰。」
崔則明被她說得沒脾氣,朝孔嬤嬤看了一眼,令了一聲:「擺飯。」
孔嬤嬤趕忙吩咐下去,將各色菜餚端呈上桌,殷切地念著:
「東坡肉。蓮房魚包。筍乾肥鵝卷,大爺嚐嚐這豐腴的肉質,山海兜。酥黃獨。煿金煮玉,夫人品品這一口春回的時鮮。」
雲笈夾了一筷子「煿金」煎筍,就著端過來的「煮玉」粥,細細地嚐了兩口,頓時歡容微笑道:
「榆嬸子從鄉下回來了不是,我一嘗就知道是她的手藝。」
「大夫人這嘴可真靈。」
孔嬤嬤奉承道,「這春筍就是阿榆從鄉下帶回來孝敬夫人的,她剛剛翻炒出鍋端上來,夫人就嚐出了她的手藝。」
崔則明聽到孔嬤嬤誇了她的嘴,目光深斂地看向了她紅灩灩的薄唇。
雲笈難得見上崔則明一面,用膳之際,開口跟他提道:
「我想從庫房裡支出一千兩銀子,開幾間鋪子。」
「什麼鋪子?」
「金銀鋪。」
雲笈盤算好了一門生意。
「開春之後播種育苗,四個莊子好幾個月都不會有進項,反倒是踏青賞花的遊人日益增多,出門就得有頭面,做金銀首飾的買賣定會紅火。」
她隱晦地向他暗示著,「夫君往後最不缺的就是金銀,尤其是碎銀,有了金銀鋪,這些銀兩就有了熔鑄的廠子,也有了更體面的銷路不是。」
崔則明出面為三大商幫順利地拿到了鹽引,他不會只做一錘子的買賣。
雲笈不知道他們暗地裡的分利幾何,但她能肯定的是,他的手頭上斷然不會缺銀兩。
崔則明被她說動是一回事,應下此事又是另一回事。
「不說以後,就說夫人接管後院以來,庫房裡幾月沒有銀錢進帳了?」
「帳可不是這麼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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